第303章 岁月如歌,人生如酒(1/2)
岁月如歌,人生如酒
老家堂屋的木柜里,锁着一只红漆斑驳的老收音机。去年清明回去整理旧物时,我轻轻擦去柜门上的浮尘,打开锁扣的瞬间,金属合页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像是时光从沉睡中醒来的叹息。那收音机的外壳已经有些变形,旋钮上的刻度被磨得模糊不清,却依然能在通电后,断断续续飘出带着杂音的老歌——是父亲年轻时最爱的《垄上行》,旋律里裹着八十年代的风,一开口就把人拽回满是蝉鸣的夏日午后。
我坐在门槛上听着歌,母亲端来一碗晾好的米酒,瓷碗边缘还沾着几粒米糠。“你爸以前总说,这岁月啊,就像收音机里的歌,有的欢快,有的沉缓,唱着唱着就到了头。”她的指尖划过碗沿,目光落在院角那棵老槐树上。树是爷爷亲手种的,如今枝繁叶茂,树荫能盖住大半个院子,可我总记得小时候,它还只是棵齐腰高的小树苗,我和父亲常在树下听歌,他抱着收音机,我抱着他的胳膊,风把槐树叶吹得沙沙响,和着歌声,成了童年最清晰的背景音。
那时的岁月,是首明快的童谣。春天跟着父亲去田埂上放风筝,线轴在手里转得飞快,风筝越飞越高,变成蓝天上的一个小点,父亲的笑声比春风还暖;夏天和小伙伴在村口的小河里摸鱼,水不深,刚没过膝盖,阳光透过水面洒下来,把小鱼的影子映在河底的鹅卵石上,我们追着鱼跑,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衣裳,却一点也不觉得冷;秋天帮母亲晒稻谷,金黄的稻谷摊在晒谷场上,像铺了一层金子,我躺在稻谷堆上,闻着谷物的清香,听收音机里唱着“稻花香里说丰年”,觉得日子就像这稻谷一样,饱满又踏实;冬天坐在火塘边,母亲烤着红薯,父亲给我讲他年轻时的故事,收音机里的歌断断续续,却让整个屋子都变得暖融融的。
后来我长大了,要去外地读书,离开家的那天,父亲把那只老收音机塞进我的行李箱。“想家里了,就听听歌。”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没多说别的。火车开动时,我看着窗外的风景一点点后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难受得厉害。那时才明白,原来岁月的歌,不只有欢快的旋律,还有离别的惆怅。在外地的日子里,我常常在夜晚打开收音机,听着那些熟悉的老歌,思念就像藤蔓一样,悄悄爬上心头。有时听到一首父亲常听的歌,眼泪会不自觉地掉下来,仿佛透过歌声,就能看到家里的灯光,看到父亲母亲的身影。
毕业后参加工作,日子变得忙碌起来。每天挤地铁、赶项目、开不完的会,生活像上了发条的钟,一刻也停不下来。偶尔闲下来,想打开收音机听听歌,却发现它早就坏了,再也发不出声音。我把它放在抽屉的最底层,就像把那些悠闲的岁月,也一并藏了起来。这时的人生,像是刚酿好的白酒,辛辣又浓烈。为了一个项目,能连续熬几个通宵,眼睛里布满血丝,却还是咬牙坚持;为了和客户谈成合作,陪着笑脸,喝了一杯又一杯酒,胃里翻江倒海,却只能硬撑;受了委屈,不敢跟家里说,只能在夜深人静时,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偷偷哭。那时觉得,人生怎么这么难,像一杯喝不完的烈酒,呛得人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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