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主席情结(1/2)
以下故事来自粉丝陈江涛 家族
父亲的老烟斗挂在堂屋那根熏得发黑的房梁下,枣红色的烟杆被岁月摩挲得泛着温润的光,铜制的烟锅包浆厚重,像一块浸了时光的玉。烟斗旁常年挂着一张塑封的毛主席画像,画像边角已有些卷翘,却被父亲用胶带仔细粘补过,每次擦拭烟斗时,他总会顺带用软布把画像擦得一尘不染。晚饭后的时光,父亲最爱搬个小马扎坐在门槛上,点起烟斗,在烟雾缭绕中给我们讲过去的事,而只要一提起毛主席,他浑浊的眼睛就会瞬间亮起来,连说话的声调都拔高了几分,那股发自内心的崇敬,像烟斗里的火星一样,几十年都没熄灭过。
妹妹比我小五岁,却和父亲一样有着刻进骨子里的主席情结。有次家族聚餐,聊起如今的好日子,妹妹端着茶杯站起身,眼里闪着光:“咱能有今天,得记着毛主席的好!”她说话时腰杆挺得笔直,语气里满是力量,“咱陈家三辈贫农,爷爷那时候给地主扛活,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哪敢想能有自己的田地、自己的家?”在座的长辈们都连连点头,父亲更是把烟斗往桌上一磕,补充道:“可不是嘛,没有毛主席,没有共产党,咱这些苦出身的人,一辈子都得在泥地里趴着。”
父亲常说,他对毛主席的感情,是从祖辈的血泪里长出来的。爷爷在世时,总给父亲讲旧社会的苦:那时候陈家在村里没有一分地,爷爷每天天不亮就去地主家扛活,割麦、挑水、喂牲口,干最累的活,吃最糙的饭,一年到头连顿饱饭都吃不上。有一年冬天,爷爷冻得实在扛不住,偷掰了地主家半穗玉米,被地主的狗腿子打得满地打滚,最后还是同村的乡亲凑了点红薯,才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那时候地主家的狗都比穷人吃得好,”父亲吸了口烟,烟锅“滋滋”作响,“你爷爷说,那时候做梦都盼着能有自己的一块地,哪怕只有巴掌大,能种点红薯养活家人就行。”
1949年新中国成立的消息传到村里时,父亲才七岁,正跟着爷爷在地里拾柴。村头的大喇叭第一次响起声音时,全村人都跑了过去,围着那个黑盒子听愣了神。当听到“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今天成立了”这句话时,村支书突然哭了,他抹着眼泪喊:“咱穷人翻身的日子到了!”父亲说,那天村里像过年一样热闹,虽然家家户户都没什么吃的,但乡亲们还是把藏了很久的红薯干、玉米饼拿出来分享,爷爷抱着他,一边哭一边笑,说:“毛主席真是咱的大救星啊,以后咱再也不用受地主的气了。”
后来土地改革推行到村里,父亲亲眼看着爷爷从村支书手里接过土地证,那红本本上印着烫金的字,爷爷翻来覆去地摸,眼泪滴在上面,晕开了一小片湿痕。分到的三亩地就在村东头,爷爷每天天不亮就去地里,把土翻了一遍又一遍,种上小麦和玉米。父亲说,那时候爷爷走路都带着风,嘴里总哼着“东方红,太阳升”,晚上回家不管多累,都要把土地证压在枕头底下才睡得踏实。“你爷爷常说,这地是毛主席给的,得好好种,不能辜负了这份恩情,”父亲的声音有些哽咽,“他到死都把土地证藏在贴身的衣袋里,说要带着它去见毛主席,告诉他自己有地了,能养活家人了。”
1958年人民公社化运动开始时,父亲已经十六岁,成了村里的壮劳力。那时候村里成立了人民公社,社员们一起劳动、一起吃饭,虽然日子依旧清苦,但大家的干劲十足。父亲说,那时候村里建水库,全村人都上阵,男人们挖土方、挑石头,女人们做饭、送水,连老人和孩子都帮忙拾柴火、递工具。没有机械设备,大家就用手挖、用肩挑,有的人肩膀磨破了皮,就在衣服里垫点茅草继续干;有的人手上起了血泡,挑破了抹点锅底灰接着挖。“那时候大家都憋着一股劲,想早点把水库建好,让庄稼能浇上水,多打粮食,”父亲说,“每天上工前,队长都会带领大家喊口号:‘向毛主席保证,坚决完成任务!’一喊起口号,再累的活都觉得有劲儿了。”
水库建成的那天,村里举行了庆祝大会,还请了戏班子来唱戏。父亲说,那天他第一次吃到了白面馒头,虽然只有一个,但他舍不得吃,揣在怀里跑回家,分给爷爷、奶奶和年幼的姑姑。爷爷拿着馒头,眼泪又流了下来,他对父亲说:“你看,跟着毛主席干,咱以后不光能吃饱饭,还能吃白面馒头。”那时候村里的墙上刷满了“农业学大寨”“鼓足干劲,力争上游”的标语,父亲每天路过都会停下来看一会儿,他说那些字像有魔力一样,能让人心里充满力量。
可好日子没过多久,三年自然灾害就来了。父亲说,那是他这辈子最苦的日子:地里的庄稼因为干旱颗粒无收,家里的存粮很快就吃完了,只能挖野菜、啃树皮充饥。有一次,父亲和爷爷去山里挖野菜,遇到了同村的老王头,他已经饿得走不动路,手里还紧紧攥着半袋观音土。爷爷把自己挖的野菜分了一半给他,老王头哭着说:“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父亲说,那时候村里饿死了好几个人,大家都快撑不住了,但没人抱怨,因为干部们也和大家一起挨饿,还把自己的口粮分给老人和孩子。
就在大家最难熬的时候,毛主席派来的工作组到了村里,带来了救济粮和种子。工作组的同志和村民们同吃同住,一起挖水渠、种庄稼,教大家抗旱的方法。父亲说,有个姓王的干部,年纪轻轻的,却因为劳累过度病倒了,躺在病床上还惦记着地里的庄稼。“那时候大家都相信,只要跟着毛主席,再大的灾荒都能扛过去,”父亲吸了口烟,烟圈慢慢散开,“你还别说,后来在工作组的帮助下,咱村挖了好几条水渠,引来了河水,第二年庄稼就丰收了,大家终于能吃饱饭了。”
1966年,上山下乡的浪潮席卷全国,父亲的表弟,也就是我的表叔,响应号召去了北大荒插队。表叔出发那天,父亲去送他,看着表叔胸戴大红花,背着行李,意气风发地登上火车,父亲心里又羡慕又敬佩。表叔在信里说,北大荒的冬天特别冷,零下几十度,地里全是冻土,他们每天要挖冻土、建房屋,手上冻得全是裂口,晚上睡觉只能挤在简陋的土坯房里。但他从不叫苦,因为身边的知青和当地的农民都很努力,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劲,想把北大荒变成粮仓。
表叔在信里还说,他们住的土坯房墙上挂着毛主席画像,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向毛主席鞠躬,晚上睡觉前要学习毛主席着作。有一次表叔生病了,当地的老乡冒着大雪走了几十里路,给他送来了姜汤和棉袄,还说:“毛主席教导我们要互相帮助,你们这些城里来的娃,远离家乡不容易,我们得照顾好你们。”父亲把表叔的信读了一遍又一遍,然后把信收进一个铁盒子里,说:“你表叔是好样的,响应毛主席的号召,为国家做贡献,咱陈家的人都得向他学习。”
后来表叔在北大荒扎下了根,成了一名农业技术员,还娶了当地的姑娘。每次表叔回村探亲,都会给父亲讲北大荒的变化:原来的荒原变成了良田,建起了拖拉机站,粮食产量一年比一年高。表叔说,这都是大家跟着毛主席的指引,用汗水换来的。父亲总会拉着表叔,让他多讲讲北大荒的事,听得津津有味,仿佛自己也亲身经历了那些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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