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家族红楼情(1/2)

父亲的老烟斗总在冬夜的炉火旁泛着暖光,烟丝燃着的味道里,他偶尔会提起表姐——那个把《红楼梦》从郑州带到许昌长葛的田埂上,又从河南大学带到北京大学,最终带到美国、加拿大的姑娘。父亲说,表姐这辈子的路,一半是踩着泥土走的,一半是捧着书页走的,而那本被她翻得卷边的《红楼梦》,就像她的影子,陪着她走过了最苦的岁月,也照亮了她最远的路,更藏着表姨夫那份没说出口的智慧。

表姐的老家在许昌长葛,表姨和表姨夫早年在广州工作,后来因为奶奶年事已高需要照顾,表姨夫才调回河南郑州,进了省委机关。那时候表姨夫的书架是家里最“金贵”的地方,整面墙的书,从马列着作到古典文学,码得整整齐齐,《红楼梦》就摆在书架中层,暗红色的封皮在一众书籍里格外显眼。表姐小时候总爱趴在书架前翻书,每次手指掠过那本《红楼梦》,都想抽出来看看,可表姨夫总说“等你再大些,能读懂里面的门道了再看”。

没等表姐“再大些”,上山下乡的浪潮就来了。她背着行李要回许昌长葛插队的前一晚,趁着表姨夫在书房写材料,悄悄溜进去,从书架上抽走了那本《红楼梦》,又塞了一本新华字典在行李包里——她没敢跟任何人说,怕表姨夫反对,更怕家人担心她在乡下“不务正业”。可她不知道,那天晚上表姨夫其实瞥见了她的小动作,看着女儿抱着书蹑手蹑脚离开的背影,他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没戳破。

到了插队的村子,表姐白天跟着生产队下地干活,割麦时手心磨出血泡,插秧时腰累得直不起来,可一到晚上,当其他知青围在一起聊天、打扑克时,她就悄悄点起煤油灯,把《红楼梦》摊在膝盖上读。煤油灯的光很暗,油烟把她的鼻孔熏得发黑,书页边缘也被熏出了淡淡的焦痕,遇到不认识的字就翻新华字典,遇到喜欢的段落就用铅笔在旁边画横线,遇到不懂的词句就记在小本子上。有次队长夜里查铺,看到她还在看书,劝她“别累坏了眼睛,明天还得下地”,她笑着把书合上,说“看完这一章就睡”——只有在书页里,她才能暂时忘了地里的累、想家的苦,才能觉得“日子还有盼头”。

后来政策松动,知识分子可以回乡参加高考,表姐没日没夜地复习,白天干活时在心里背单词、记公式,晚上借着月光刷题。表姨夫知道后,托人给她捎来复习资料,信里只写了一句“好好考,爸信你”。等高考成绩出来,表姐考上河南大学的消息传到郑州时,表姨拿着通知书哭了,表姨夫却很平静,只是把书架上那本《红楼梦》的位置又整理了一遍,像是在等什么。

大学四年,表姐把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图书馆,尤其痴迷《红楼梦》的研究,毕业时她决定报考北京大学研究生。面试那天,她全程用英文讲述对《红楼梦》的理解,从“大观园的隐喻”到“人物命运与时代背景的关联”,条理清晰又满含共情。台下研究《红楼梦》的专家学者纷纷鼓掌,有位老教授说“难得年轻姑娘能把这部书读得这么透”。

当北京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寄到郑州时,表姨第一时间给表姐打了电话,声音里满是激动。表姨夫接过电话,语气比平时沉了几分,却满是郑重:“丫头,考上北大是好事,但别忘本。《红楼梦》是咱们中国传统文化的宝贝,你以后要多琢磨,要是有机会,把它带出国门,让外国人也看看咱们中国文学的分量。”表姐在电话那头连连点头,说“爸,我记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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