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求人如吞三尺剑(2/2)

走出饭馆,西安的天已经黑了,路灯昏黄的光落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他掏出兜里的钱,数了数,还是那九十多块。冷风刮在脸上,他掏出烟斗,又装了点烟丝,打火机打不着了,就用火柴,一下一下,直到火苗窜起来。烟雾慢悠悠地飘出来,混着夜色,他忽然想起父亲当年说的话,想起自己帮过的那些人,眼眶又热了:“别人求我三春雨,我求别人如吞剑啊。”

后来他还是没借到钱,好在妻子打来电话,说亲戚凑了点,加上家里的积蓄,暂时够押金了。他坐着返程的火车,看着窗外的夜色,手里摩挲着那只老烟斗。斗身上的“立身”两个字,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他忽然懂了父亲的意思——不是不帮人,而是要自己立住脚,能不麻烦别人,就尽量不麻烦;也懂了求人时的难,不是别人不够好,而是生活本就不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

只是从那以后,他还是会帮人,只是帮人时,会多一份体谅;别人求他时,他会想起自己求人时的窘迫,尽量多帮一把。而那只老烟斗,他一直带在身边,每次遇到难事儿,就拿出来抽一口,想起父亲的话,想起那次西安之行的经历,心里就多了份底气——求人难,但只要自己立得住,再难的坎,也能迈过去。

鹧鸪天·忆父烟斗述世艰

绿皮摇过麦浪悠,囊空惟剩九十秋。

曾将暖意施三友,今向人前倾寸喉。

烟烬冷,斗纹浮,“立身”二字刻心头。

西风不解求人意,只把尘沙扑旧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