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良心谣(1/2)

良心谣

一、红尘里的雾

菜市场的早市总裹着一层湿雾,凌晨五点的灯影里,王婶蹲在摊前捡烂菜叶,指尖刚触到一片发蔫的菠菜,就被旁边摊主的胳膊肘顶了顶。“你傻啊?把烂的垫在底下,上面摆新鲜的,谁看得出来?”那摊主一边说,一边麻利地把沾着泥的土豆往泡沫箱深处塞,表面码上洗得发亮的,价格牌往上提了两毛。王婶没作声,把捡出来的烂菜叶装进塑料袋,塞进自己的菜筐——她卖菜三十年,摊前总摆着两个筐,一个装能卖的菜,一个装挑出来的残次品,要么带回家自己吃,要么倒进垃圾桶,从没想过把坏的混进去。

不远处的水果摊前,穿西装的男人正跟摊主讨价还价。“这橘子甜不甜?”男人捏着一个橘子问。“甜!保证甜,不甜不要钱!”摊主拍着胸脯,眼里却闪过一丝慌。王婶看得清楚,昨天她亲眼见这摊主把一批酸得掉牙的橘子,从纸箱里倒出来,往上面喷了层亮晶晶的蜡,瞬间就显得饱满诱人。男人信了,称了五斤,乐呵呵地走了,摊主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撇了撇,低声嘟囔:“傻帽,不这么说,你能买?”

早市的人渐渐多了,穿校服的孩子拽着妈妈的手,想买路边的。那卖的机器,王婶前几天见过,傍晚收摊时,摊主没洗机器,糖渣粘在转盘上,第二天早上直接倒上新糖,机器一转,黑乎乎的糖渣裹在雪白的棉花里,看着依旧漂亮。孩子妈妈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孩子买了一支,孩子舔着,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王婶看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走出菜市场,路口的药店正播放着广告:“特效保健品,包治百病,买三送一!”玻璃门里,穿白大褂的人正给一位拄着拐杖的老人推荐,老人手里攥着皱巴巴的退休金,眼神里满是期待。王婶知道,那所谓的“保健品”,前阵子电视里刚曝光过,就是普通的食品,换了个包装,价格翻了十倍。可老人不知道,白大褂也没说,只一个劲地说“吃了准好”,老人咬了咬牙,买了三大盒,抱着盒子慢慢走了,背影在晨雾里显得格外单薄。

这红尘里的雾,好像越来越浓了。有人把“老实”当成“傻”,把“诚信”当成“笨”,把“良心”当成可有可无的东西。他们说,把烂菜混进去,能多赚点钱;把酸橘子打蜡,能卖个好价钱;把普通食品当保健品,能发大财。他们笑着那些坚守底线的人,说“你看他,一辈子没赚着钱,多亏”;他们炫耀着自己的“聪明”,说“这年代,不耍点手段,怎么活?”

可王婶不这么想。她想起小时候,娘教她的第一句话就是“做人要实诚,不能坑人”。那时候家里穷,娘在村口卖鸡蛋,有一次不小心把一个破了缝的鸡蛋混进了顾客的篮子,回家后发现了,连夜提着一个好鸡蛋,走了三里路,给顾客送了过去。顾客说“一个鸡蛋而已,不用这么麻烦”,娘却说“是我的错,就得改,不能让你吃亏”。那时候的天很蓝,风很清,人的心也很透亮,没这么多弯弯绕。

如今,娘不在了,可娘的话还在耳边。王婶的菜摊,每天还是摆着两个筐,一个装好菜,一个装烂菜;她卖的菜,从不缺斤短两,价格也比别人便宜一毛;有人忘了找零,她会追出去好几条街,把钱还回去。有人说她傻,她只是笑:“傻就傻吧,心里踏实。”

二、老街上的秤

老街上的“李记杂货店”,已经开了六十年。李大爷今年七十岁,守着这家店,也守着柜台后的那杆老秤——红木秤杆,黄铜秤砣,秤星被磨得发亮,却依旧清晰。每天早上,李大爷第一件事,就是把老秤拿出来,用软布擦一遍,然后挂在柜台显眼的地方,像是在展示一件宝贝。

有一次,一个年轻小伙来买糖,李大爷称好后,把糖递过去,小伙掂了掂,皱着眉说:“大爷,你这秤准不准啊?怎么感觉有点轻?”李大爷没生气,笑着把老秤递过去:“你自己称,要是少了,我赔你十倍。”小伙接过秤,把糖放上去,秤砣一滑,正好对准了刻度,一点不差。小伙愣了愣,不好意思地说:“大爷,对不起,我以为现在的秤都不准。”李大爷摆摆手:“没事,现在是有不少人用不准的秤,可我这杆秤,是我爹传下来的,六十年了,从没缺过别人一两。”

李大爷的爹,当年开这家店的时候,就立下了规矩:“秤要准,价要实,不能坑人。”那时候,老街上有好几家杂货店,竞争激烈,有人用小秤,有人加价,可李大爷的爹,始终守着那杆老秤,不管生意好不好,从不耍手段。有一年,粮食紧缺,糖成了稀罕物,有人劝他把价格提一提,再用小秤称,能多赚不少钱,李大爷的爹却说:“人活着,不能只看钱,要是没了良心,赚再多钱,也睡不安稳。”

后来,李大爷接了店,也接了那杆老秤,还有爹的规矩。有一次,他的孙子来店里玩,看到有人买酱油,就想帮爷爷称,结果不小心把秤砣往轻了挪了一点。李大爷看到了,立刻把酱油倒回去,重新称,然后严肃地对孙子说:“你记住,这秤不仅是称东西的,也是称良心的,秤不准,良心就歪了,以后不管做什么,都要把良心放正了。”孙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从那以后,每次来店里,都会帮爷爷擦那杆老秤。

老街上的店,换了一家又一家,有的开了几年就关了,有的赚了钱就搬去了大城市,只有“李记杂货店”,还守在原地,那杆老秤,也依旧挂在柜台后。有人问李大爷:“现在都用电子秤了,你这老秤也该换了。”李大爷却说:“电子秤是方便,可我这老秤,看着踏实,顾客看着也放心。”其实,李大爷心里清楚,他守的不是老秤,是爹传下来的良心,是做人的底线。

有一次,一个老太太来买盐,付了钱就走了,把钱包落在了柜台上。李大爷打开钱包,里面有几百块钱,还有一张身份证。他赶紧把钱包收好,等着老太太来拿。可等了一下午,老太太也没来,李大爷急了,拿着身份证,按着上面的地址,找了好几条街,才找到老太太家。老太太看到钱包,激动得哭了:“这是我儿子给我寄的生活费,要是丢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谢谢你啊,大爷!”李大爷笑着说:“没事,不是我的东西,我不能要,这是做人的本分。”

从那以后,老太太成了“李记杂货店”的常客,还把自己的街坊邻居都介绍过来。有人说李大爷运气好,李大爷却摇摇头:“不是运气好,是良心换的。你对别人实诚,别人也会对你实诚。”

老街上的风,吹了一年又一年,那杆老秤,也挂了一年又一年。它见证了红尘里的乱象,也见证了有人始终坚守着诚实守信的底线。它像一个无声的宣言,告诉每一个来店里的人:良心,永远是最珍贵的东西,不管时代怎么变,都不能丢。

三、工地上的汗

张师傅是个瓦匠,在工地上干了二十年。他的手,粗糙得像老树皮,布满了裂口和老茧,那是常年握瓦刀、搬砖头留下的痕迹。可就是这双手,盖起了一栋又一栋房子,每一块砖,每一抹水泥,都透着他的实在。

有一次,工地老板找张师傅,偷偷给他塞了一包烟,说:“张哥,这次砌墙,水泥少放一点,沙子多放一点,能省不少钱,到时候给你加奖金。”张师傅把烟推了回去,皱着眉说:“老板,这可不行,水泥少了,墙不结实,要是以后塌了,出了人命,谁负责?我不能这么干,要是坏了良心,我晚上都睡不好觉。”老板没想到张师傅这么倔,脸色沉了下来:“你要是不干,有的是人干!”张师傅说:“就算没人干,我也不能干这种缺德事。”

第二天,张师傅还是像往常一样,按标准配比搅拌水泥,每一块砖都砌得整整齐齐,缝隙里的水泥填得满满的。老板看了,虽然不高兴,可也没再说什么——他知道,张师傅的手艺好,盖的房子结实,很多业主都指定要张师傅来砌墙。要是把张师傅赶走了,损失的还是自己。

张师傅知道,干瓦匠这行,靠的就是良心。你要是偷工减料,房子不结实,不仅坑了业主,也砸了自己的招牌。他想起刚学瓦匠的时候,师傅教他的第一句话就是“砌墙先砌心,心正墙才正”。那时候,师傅带他去看一栋老房子,那房子已经盖了几十年,墙面依旧平整,没有一点裂缝。师傅说:“这是我年轻的时候盖的,当时老板也让我偷工减料,我没听,按标准来,现在你看,多结实。做人就像砌墙,只有心正了,才能站得稳。”

从那以后,张师傅就把师傅的话记在了心里。不管在哪个工地上干活,他都严格按照标准来,从不偷工减料。有一次,他在砌墙的时候,发现有几块砖是空心的,就把那些砖挑了出来,准备扔掉。工地的小工看见了,说:“张师傅,这砖虽然是空心的,可砌在里面,别人也看不见,扔了多可惜啊。”张师傅说:“看不见也不行,空心砖不结实,要是砌进去,墙就容易裂,我不能拿别人的安全开玩笑。”说着,就把空心砖扔进了废料堆。

工地上的人,都知道张师傅实在,愿意跟他一起干活。有一次,一个年轻的瓦匠问张师傅:“张哥,你这么实在,也没多赚多少钱,图啥啊?”张师傅擦了擦脸上的汗,笑着说:“图个心安。你想想,以后这些房子里,住的都是老百姓,他们用一辈子的积蓄买一套房子,要是因为我们偷工减料,房子出了问题,我们心里能好受吗?我虽然赚的不多,可我盖的房子结实,老百姓住着放心,我就觉得值了。”

夏天的时候,工地上特别热,太阳像火球一样烤着地面,水泥地上的温度能达到四十多度。张师傅还是每天早早地来到工地,戴着安全帽,系着安全带,在脚手架上忙碌着。汗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浸湿了他的衣服,可他一点也不在乎,依旧一丝不苟地砌着砖。有一次,他的徒弟看他太累了,就说:“师傅,歇会儿吧,这么热的天,别中暑了。”张师傅说:“没事,早点把活干完,业主就能早点住上新房。”

年底的时候,张师傅盖的那栋楼竣工了。业主们来验房,看到墙面平整,没有一点裂缝,都高兴得合不拢嘴。有个业主特意找到张师傅,给了他一个红包,说:“张师傅,谢谢你啊,你盖的房子,我们住着放心。”张师傅把红包推了回去,说:“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我只是干了我该干的活。”

张师傅依旧在工地上干活,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他的汗水,洒在每一个他盖过的房子里;他的良心,也刻在每一块他砌过的砖里。他知道,红尘里有很多诱惑,有人为了钱,丢了良心,可他不会——他要像师傅那样,守着自己的底线,用自己的双手,盖出结实的房子,也盖出自己踏实的人生。

四、山村里的信

大山里的 vige 很小,只有几十户人家,村头的老槐树下,有一个小小的邮局,老王是这里唯一的邮递员,已经干了三十年。每天早上,老王都会骑着他那辆旧自行车,驮着一捆信件和包裹,穿梭在山间的小路上,把每一封信件,每一个包裹,准确地送到村民手里。

有一次,老王收到一封来自远方的信,收信人是村里的李奶奶。可李奶奶去年已经去世了,她的子女都在城里打工,村里只有她一个人。老王拿着信,心里犯了难:这信该给谁呢?他想了想,还是骑着自行车,来到了李奶奶的家。李奶奶的家已经没人住了,院子里长满了杂草,房门也锁着。老王把信放在了李奶奶家的窗台上,然后给李奶奶的儿子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有一封寄给李奶奶的信,放在了窗台上。

李奶奶的儿子接到电话后,很感动,说:“王师傅,谢谢你啊,我妈都去世了,你还这么上心。那封信,可能是我妈以前的老姐妹寄来的,我有空就回去拿。”老王说:“没事,这是我应该做的,每一封信都有它的主人,就算主人不在了,也该让她的家人知道。”

还有一次,老王收到一个包裹,是寄给村里的留守儿童小花的。小花的父母在城里打工,一年只能回来一次,平时小花跟着奶奶生活。老王拿着包裹,来到小花家,小花的奶奶不在家,小花一个人在家写作业。老王把包裹递给小花,说:“小花,这是你爸妈给你寄来的包裹,快打开看看吧。”小花高兴地打开包裹,里面是一件新衣服和一些零食。小花抱着新衣服,眼里闪着泪光,说:“谢谢王爷爷,我好久没收到爸妈的包裹了。”老王摸了摸小花的头,说:“不用谢,以后你爸妈再寄包裹,我还会给你送过来。”

老王知道,山里的交通不方便,信件和包裹对村民来说,很重要。有的信里,装着在外打工子女对父母的牵挂;有的包裹里,装着父母对孩子的关爱;还有的信件,装着村民们的希望和期待。所以,不管山路多陡,天气多差,老王都会按时把信件和包裹送到村民手里。

有一年冬天,下了很大的雪,山间的小路被大雪覆盖,根本无法骑自行车。老王担心耽误了村民的信件,就背着包裹,步行在雪地里。雪很深,没到了他的膝盖,每走一步都很困难。他的鞋子里灌满了雪,脚冻得麻木,可他还是坚持着,一步一步地往村里走。走到半路的时候,他不小心滑倒了,包裹掉在了雪地里,他赶紧爬起来,把包裹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雪,然后继续往前走。

终于,他把信件和包裹送到了村民手里。村民们看到老王满身是雪,冻得嘴唇发紫,都很心疼,纷纷让他进屋暖和暖和,喝杯热茶。老王说:“不用了,还有几户人家的信件没送,我得赶紧送过去。”说完,他又背着包裹,走进了风雪里。

有人问老王:“王师傅,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这么辛苦,图啥啊?城里的邮递员,工作轻松,工资还高,你怎么不进城啊?”老王笑着说:“我要是走了,村里的人收不到信件和包裹,该多着急啊。我在山里待了一辈子,对这里的人有感情了,我舍不得离开他们。再说,这份工作虽然辛苦,可我觉得很有意义,我能把外面的消息带给山里的人,也能把山里人的牵挂带给外面的人,这就够了。”

老王的自行车,已经很旧了,车把上的漆都掉光了,车轮上的花纹也快磨平了,可他还是舍不得换。他说:“这辆自行车,陪了我三十年,送了无数的信件和包裹,就像我的老伙计一样,我习惯了。”

春天的时候,山里的花开了,漫山遍野都是五颜六色的花。老王骑着他的旧自行车,驮着信件和包裹,穿梭在花丛中。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他的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他知道,红尘里有很多浮躁和诱惑,有人为了名利,丢了良心,可他不会——他要守着这个小小的邮局,守着山里人的期待,用自己的坚持,传递着温暖和希望,也传递着自己的良心。

五、良心谣

红尘里的雾啊,遮不住人心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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