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尘粟叹(1/2)

杨守业把老烟斗往烟灰缸里轻轻一磕,铜烟锅上的余灰簌簌落下,他望着窗外被风吹得摇晃的梧桐枝,声音里带着点怅然:“那俩半大孩子嘴里的‘江湖’,哪里是江湖?不过是把‘没勇气’裹上了‘现实’的壳,把‘认了怂’说成了‘随波逐流’,说到底,就是‘无可奈何花落去’的窝囊——你还记得后半句不?‘似曾相识燕归来’啊,可他们连等‘燕归来’的心思都没了。”

杨卫国愣了愣,这句诗他倒记得,只是没往这茬上想:“您是说,他们本该盼着‘燕归来’,盼着能有转机,结果却直接认了‘花落去’?”

“可不是嘛。”杨守业手指摩挲着烟杆上的木纹,那纹路深一道浅一道,像极了日子里的沟沟坎坎,“二十万彩礼是难,可难就难在‘一口吃不成胖子’,不是难在‘一辈子都凑不齐’。要是他肯跟那姑娘好好说,俩人一起打工攒钱,跟家里慢慢商量,未必就没有‘燕归来’的一天——或许彩礼能少点,或许日子能慢慢好起来,可他倒好,直接把‘姑娘’变成了‘足浴城的陌生人’,把‘盼头’变成了‘八百块的交易’,这哪是‘无可奈何’?这是自己先把路走死了。”

他顿了顿,又想起村里的老周两口子:“当年老周家里穷,娶媳妇的时候连个像样的衣柜都没有,彩礼也只给了三千块,可俩人一起种地、一起去镇上卖菜,现在不也盖了二层小楼,孙子都上小学了?那才叫‘无可奈何花落去’之后,等着‘似曾相识燕归来’——没被眼前的难打倒,慢慢熬,慢慢等,总有转机的时候。可那俩孩子倒好,刚看见‘花落’,就转身走了,连等‘燕来’的耐心都没有。”

杨卫国想起那孩子说的“风太大的时候,只能随着风走”,忽然觉得这话里的“无奈”,其实藏着“偷懒”:“您是说,他们嘴上说‘无可奈何’,其实是不想扛、不想熬,觉得跟着风飘更省事?”

“就是这个理。”杨守业拿起老烟斗,凑到鼻尖闻了闻,又放下,“他们眼里的‘江湖’,没有‘争一口气’的硬气,没有‘等转机’的韧劲,只有‘算了吧’的窝囊。觉得‘彩礼高就不娶了’,‘姑娘变了就交易吧’,‘日子难就随波吧’——可江湖哪是这样的?江湖是三舅在煤矿关了之后,没跟着风飘,而是开起超市的踏实;是和平在蹲了十五年大牢之后,没破罐破摔,而是守着小卖部的安稳;是田嫂买衣服时,没跟老板娘死磕,而是互相体谅的暖。这些哪一个不是‘无可奈何’之后,硬生生熬出来的‘燕归来’?”

杨卫国望着父亲,忽然明白过来,那俩孩子口中的“无可奈何花落去”,少的不是“似曾相识燕归来”的后半句,而是“等燕来”的勇气和“熬转机”的耐心。他们把“江湖”看成了“只能被风吹着走的沙”,却忘了,就算是沙,聚在一起也能成丘;就算是粟,扎了根也能发芽。

“所以啊,”杨守业的声音轻了些,却带着点分量,“‘无可奈何花落去’不可怕,怕的是连‘似曾相识燕归来’的盼头都没了。那俩孩子要是能懂,江湖不是‘随波逐流’,是‘扛住难、等转机’,或许就不会把日子过成现在这样,也不会把‘红尘一粒粟’,活成了‘没根的沙’。”

病房里静了下来,窗外的风渐渐小了,梧桐枝也不怎么晃了,像是在为这声叹息停了停。杨卫国看着父亲手里的老烟斗,忽然觉得,真正的江湖,从不是“无可奈何”后的妥协,而是“花落去”之后,还能守着“燕归来”的盼头,慢慢熬、慢慢走,把日子过出根来。

父执烟斗说·迷离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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