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潮声里的天地交响(2/2)

“老伯,来段和声!”陈曼冲他喊,手里的麻绳被潮水拽得笔直,油桶在浪里颠得像个醉汉,却每一次撞击都敲出精准的重音。

老伯笑着应了声,石卵敲得更欢,嘴里还哼起当地的渔歌,调子古老又苍凉,混着潮声和吉他声,竟像穿越了千百年的时光,在这一刻紧紧缠在了一起。

高潮时,林玥突然把吉他举过头顶,让钢筋弦直接对着潮头,潮水拍过来的瞬间,他狠狠一拨——弦断了。但那声“铮”的锐响却没被潮声吞没,反而像道闪电划破轰鸣,在每个人的耳朵里炸出余韵。

弦断的同时,最大的一波潮头正好撞在堤坝上,“轰隆”一声仿佛天地都在抖,浪沫飞溅到最高处,竟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短暂的彩虹,悬在他们头顶,像给这场即兴演奏挂了道天然的幕布。

潮水渐渐退去时,江面上还浮着那只油桶,被浪推着慢慢往远处漂。陈曼松开麻绳,看着它变成个小黑点,忽然笑出声:“算它立了大功,让潮水也当回听众。”

林玥捡起那根绷断的钢筋弦,上面还沾着点潮水里的泥沙。他把弦塞进背包,里面还躺着从菜市场带的半根黄瓜、废品站的铁锈、夜市的烤串签——这些散落在时光里的碎片,此刻都浸着江潮的咸腥,成了最珍贵的纪念品。

苏清鸢的铜铃铛还挂在栏杆上,风过时依旧轻轻响,只是声音里多了点潮润的温柔。她望着退潮后的江面,忽然说:“这曲子该叫《潮声记》,记着今天所有没说出口的惊叹。”

林玥点头,指尖还残留着钢筋弦的冷硬和潮风的凉意。他望着远处重新变得平静的江面,忽然明白,那些从市井里捡来的旋律,到了天地间竟能长得如此茁壮——原来最磅礴的交响,从来都藏在生活的褶皱里,藏在油桶的撞击声里,藏在蔬菜的脆响里,藏在每一个普通人愿意为热爱而放声的瞬间里。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湿漉漉的堤坝上,像串歪歪扭扭的音符。陈曼拍了拍林玥的肩膀:“下一站去哪?”

林玥望着渐暗的天色,笑了:“听说山里的瀑布能唱摇滚,要不要去听听?”

江风带着潮声的余韵掠过耳畔,仿佛在说:“走啊,下一段旋律,永远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