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初雪落时的约定(2/2)

陈曼往火里添了根柴,火光映着她笑:“还得记着给画夹留页纸,我要画小野鸭破壳的样子,绒毛湿漉漉的肯定像团绒线球。”

林玥摸出吉他,弦上的雪化成了水,被炭火一烘就冒起白气。他拨了个和弦,声音比秋天时沉厚,混着炭盆的噼啪声,像在给这雪景哼摇篮曲。姑娘凑近画夹,在去年那句“数新孵的小野鸭”旁边,又添了行小字:“雪化时,鸭雏出,我们带着烤蛋来。”

雪越下越大,草棚外的世界静悄悄的,只有雪花落在芦苇上的“簌簌”声。棚内的炭盆烧得正旺,咸蛋的油浸在雪地里,晕开一小片金黄——这冬天,像被他们用炭火、笑声和未完成的画,烘得暖洋洋的。

而那行“雪化时,鸭雏出,我们带着烤蛋来”的字迹,正被炭盆的热气烘得微微发皱,像一枚被体温焐热的约定,要等开春时,跟着融雪一起钻进泥土里,长出新的期待来。

等开春融雪漫过田埂,那行字迹或许会顺着水流淌进菜畦,被刚冒头的菠菜叶接住,染成嫩嫩的青绿色。菜畦边的蒲公英该醒了,绒毛球沾着融水,风一吹就打着旋儿散开,每一粒种子都像揣着半句约定,飘向晒暖的屋檐、返青的草地,甚至邻家墙头那丛冒芽的月季花丛里。

到那时,烤蛋的焦香该混着新翻的泥土味漫开来了吧?你看那灶台上的铁锅,边缘还留着去年烤蛋时结的焦痕,像枚圆圆的印章,盖在日子的扉页上,等着我们用新的烟火气,再添几笔温热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