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沙海真相(1/2)
归真谷的星图盘还悬在天穹时,血珠便如断线的赤珊瑚串,簌簌坠向东南方。烛九溟立在最前,玄色大氅被晨雾洇得发沉,腰间锦囊微微发烫——那半片血书是沙海老族长咽气前攥着他手腕塞的,此刻还带着人温,混着沙粒的腥气,直往鼻腔里钻。
九溟,圣骨...苏婉儿的声音裹着雾气飘来。烛九溟垂眸看袖中,那截泛着青灰的脊骨残片正灼得他小臂发红,像有活物在皮肉下爬动。无垢残魂说的脊骨引,原是这等锥心之痛。他抬手按了按袖扣,目光扫过身后众人——玄龟道君驮着龟甲,每一步都压得虚空发颤;云无迹执玉骨扇,指尖凝着未散的雾露;苏婉儿的药囊在腰间晃,绣着的灵草纹路被沙粒蹭得模糊。
沙海枢渐近时,流沙的动静变了。原本如金汤翻涌的沙面突然静了,晨光下泛着冷铁般的幽光。众人御空落下的刹那,沙面地裂开细密纹路,像无数黑铁线在沙下奔突游走,带起的沙粒打在众人道袍上,竟发出叮叮的脆响。
这沙不是活的。玄龟道君的龟甲嗡鸣如钟,震得周围沙粒簌簌跌落,是被灵络网控了。他苍老的声音里带着惊色——灵络网乃上古禁术,以机关纹路绞取生灵精魄为食,他活了千年,也只在古籍里见过只言片语。
云无迹执扇一扬,袖中雾露便如细雨撒下。那雾本是他以晨露凝的灵息,可才触到沙面,便像被无形的口吸了去,连半丝水汽都没留下。他玉骨扇骨地轻响,眉峰微蹙:灵息被吞得干干净净,这灵络网怕不是新筑的。
烛九溟摸上腰间铁剑。这剑是他在极北寒渊淬的,剑脊嵌着那截圣骨,此刻正烫得他掌心发红。以圣骨照之。他低喝一声,铁剑出鞘的刹那,圣骨突然爆发出金芒,如流瀑般倾泻而下。沙面瞬间沸腾,无数半透明虚影自沙中浮起,像被风吹散的薄纱,却又清晰得能看见少年兽皮上的毛边、老妇石灶里未熄的余烬。
有披兽皮的少年半跪在沙丘后,怀里襁褓动了动,裹着的粗布露出婴儿粉嫩的小脚;白发老妇佝偻着背往石灶里添柴,沙粒混着柴灰扑在她脸上,倒比活着时更鲜活;最让人心慌的是那追沙狐的孩童,红绳系着的长命锁在虚空中晃,每晃一下,就有细碎的沙粒从锁孔里漏出来。
是沙民...苏婉儿攥紧药囊,指尖掐得药囊上的绣线都变了形。她曾在铁壁枢见过婴孩骸骨,白森森的小骨头堆在陶罐里,可此刻这些会动会笑的虚影,比骸骨更让她心口发疼——原来灵络网吞的不只是血肉,是一整族的炊烟、啼哭、追着沙狐跑的晨光。
人群突然被挤开条缝。佝偻的身影撞进烛九溟怀里,是老族长的残影。他脸上的皱纹里全是沙粒,眼窝浑浊得像蒙了层灰,沙粒凝成的手死死攥着烛九溟的衣摆,指节处的沙粒簌簌往下掉:求仙长...求仙长!他的声音像破风箱,我沙海一族世世代代守着脊骨,原以为是镇灵的宝,谁料它竟成了吃人的兽!
烛九溟蹲下身,指尖穿过虚影去碰沙面,却触到硬邦邦的机械纹路——那纹路是青铜铸的,刻着歪歪扭扭的咒文,还沾着没擦净的血渍。腰间锦囊突然一沉,半片血书裹着块青铜残片滑了出来。残片与圣骨金芒相触,嗡鸣如泣,像极了老族长咽气前的咳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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