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歧路抉择、沉默深渊与共振低语(1/2)
“远眺者”号那断断续续、充满不祥预感的警告信号,如同一桶冰水,浇在了刚刚因发现“裂隙微光”而萌生一丝希望火苗的“逐星者”号众人心头。坐标数据经过反复校验,确认无误——那所谓的“灵能沉默区”和其内部的“非自然结构体”,位于“沉寂边疆”更深处,一个与“裂隙微光”几乎呈直角、距离也更遥远的方向。这意味着他们面临着两个截然不同的、都充满未知的选择:追逐一个可能标示着古老路径或历史事件的“空间伤疤”,或者,涉足一片被失踪的先驱者标注为“陷阱”的危险领域。
决策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指挥核心每个人的肩上。艾娜、雷克斯(伤势稍缓后坚持参与)、奥托教授、凌夜、梓兰,以及几位关键部门的负责人,再次聚集在临时指挥中心那布满数据线和临时修补痕迹的会议室里。空气中弥漫着合成空气过滤剂的微弱气味,以及更浓重的疲惫与焦虑。
“根据‘远眺者’号信号残留的能量衰减模型和已知的发射功率推测,”通讯专家首先汇报,“信号发出时间,大约在标准时七到十年前。信号本身极度微弱,且受到严重干扰,可能是在极端恶劣或受屏蔽的环境下,拼尽全力发出的最后警告。”
“十年……”艾娜咀嚼着这个时间,“对于宇宙尺度而言只是一瞬,但对一艘科研船和其上的乘员来说,如果真陷入了某种‘陷阱’,恐怕……”她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奥托教授调出了他们根据“火种”数据中关于“灵能沉默区”的零星记载和理论推测:“所谓‘灵能沉默区’,并非完全没有灵能波动,而是指一片区域内常规的、活跃的灵能背景被极度压制或‘吸收’,导致灵能者感知钝化,灵能相关设备失效,甚至可能影响生命体的精神活动。形成原因多种多样,可能是某种特殊的宇宙现象、超大质量黑洞的极端影响、或者是……某种人工造物或未知生命体的‘领域’效应。‘火种’记录中提及,某些失落文明的遗迹或失败的灵能-科技实验,可能产生类似的区域。”
“内部有‘非自然结构体’,”雷克斯接口,眉头紧锁,“并且明确警告‘回响是陷阱’、‘它在吸收、等待’。这听起来,像是一个有意识的、或者至少是具有某种捕猎机制的‘东西’,利用类似‘虚空之遗’碎片记录的那种失落文明回响作为诱饵。”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梓兰和她手中的碎片。碎片此刻显得格外安静,光芒内敛,仿佛也在紧张地聆听。
“碎片对那段警告信号有明确的负面反应,”梓兰轻声确认,“它传递给我的感觉……像是看到了一个被污染、被扭曲的‘倒影’。真正的失落旋律是和谐的,即使破碎也带着哀伤的美感。但警告中提及的‘回响’……碎片感觉到的是‘饥饿’、‘伪装’和‘空洞’。”
凌夜补充道:“我在接触‘裂隙微光’时,感受到的是一种纯粹的、混乱的‘空间伤痕’,虽然危险,但似乎没有主动的‘意识’或‘目的’。而‘远眺者’号描述的那个地方……听起来更像是具有某种‘主动性’。结合‘灵能沉默’的特性,那东西可能不仅仅是物理或能量层面的威胁,更擅长针对精神和灵能。”
“那么,我们是否应该彻底避开那个方向?”一位负责后勤的官员问道,声音带着忧虑,“我们的状态经不起再一场高烈度冲突,尤其是可能涉及精神层面的攻击。”
艾娜没有立刻回答,她调出星图,将“裂隙微光”坐标和“远眺者”号警告坐标同时标记出来。两个点孤零零地悬在代表“沉寂边疆”的巨大黑暗区域中,如同无尽沙漠里的两粒沙。
“选择‘裂隙微光’方向,”她缓缓分析,“风险在于未知。我们不知道它曾经通向哪里,也不知道靠近它除了作为‘路标’外,是否还有其他用途或危险。它可能只是一个无害的‘疤痕’,也可能连接着某个早已毁灭或极度危险的空间。但我们至少有一些初步的扫描数据,并且它本身看起来不具备主动性。”
“选择‘远眺者’号方向,”她继续道,语气更加沉重,“风险更加明确且致命。我们有一份来自同源文明的最后警告,指示那里存在一个主动的、可能以失落文明回响为诱饵的‘陷阱’。我们一旦靠近,很可能重蹈‘远眺者’号的覆辙。但……这也意味着,那里可能确实存在着与失落文明、‘虚空之遗’乃至宇宙循环真相密切相关的某种‘东西’或‘信息’。而且,如果‘远眺者’号还有一丝幸存者或遗骸、数据残留……那将是无法估量的宝贵情报。”
会议室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两种选择,都像是蒙着眼睛在深渊边缘行走。
“我们还有多少资本进行‘选择’?”雷克斯打破了沉默,问出了一个现实的问题,“离子推进阵列的累积推力,加上我们剩余的能量和工质储备,足够我们进行一次有意义的航向修正,但不足以支撑我们在这片广阔星域中进行大幅度的折返或长时间搜索。选定了方向,很可能就是一条不归路,至少在我们将飞船修复到具备真正星际航行能力之前。”
“能源和维生储备情况?”艾娜看向后勤官员。
“合成营养基和关键滤芯,按当前最严格配给,预计还能维持四到六个月。能源方面,如果保持最低功耗,并期待‘火种’技术带来的效率提升能抵消部分消耗,大概可以支持相同时间。但这没有考虑任何突发维修、战斗或高强度科研活动带来的额外消耗。”后勤官的报告数据冰冷而严峻。
四到六个月。这就是他们决策的时间窗口,也是他们剩余的安全寿命。
凌夜忽然开口,他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中显得格外清晰:“我们或许……可以尝试与‘裂隙微光’建立一种更深入的、但非接触式的联系,获取更多信息来辅助决策。”
“更深入?非接触式?”奥托教授疑惑,“你是说……”
“利用灵能,或者……结合‘火种’中关于信息读取和空间感知的技巧。”凌夜解释道,“那片区域的空间结构极度脆弱混乱,但正因如此,其‘记忆’可能以某种扭曲的方式‘烙印’在时空本身。如果我能调整我的感知频率,尝试与那片混乱的‘空间伤痕’产生极其细微的共振,或许能‘读取’到一些关于它形成原因、或它曾经‘目睹’过的事件的碎片化信息。就像……倾听石头讲述它被水流冲刷亿万年的故事。”
这个想法大胆而危险。主动与不稳定空间结构进行灵能共振,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连锁崩溃,或者将凌夜的意识卷入无法理解的时空乱流。
“成功率有多少?风险多大?”艾娜直视凌夜。
“我不知道。”凌夜坦然道,“没有先例。但我体内的‘原初之屑’似乎对稳定空间有一定亲和力,或许能提供一些保护。而且,我们不需要深入,只需要在最边缘进行最轻微的‘触碰’。即使失败,只要及时切断联系,应该不至于引发灾难性后果。总比我们盲目选择一个方向,然后一头撞进去要好。”
梓兰担忧地看着凌夜,但她也知道,这是目前看来唯一有可能获取额外关键信息的方法。她握紧了碎片:“我可以尝试在一旁用碎片的旋律场为你提供‘锚定’和‘缓冲’,防止你的意识被混乱完全卷走。”
艾娜闭目沉思片刻,权衡利弊。最终,她缓缓点头:“可以尝试。但必须做好万全准备。奥托教授,你们提供所有可能的理论支持和安全预案。雷克斯,安排最可靠的安全小组和医疗小组待命,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凌夜,梓兰,你们有七十二小时准备时间,必须确保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这是侦查行动,不是自杀任务,一旦感觉不对,立即中止,明白吗?”
“明白。”凌夜和梓兰同时应道。
接下来的三天,“逐星者”号内部进入了一种高度专注又极度紧张的状态。科研团队与凌夜、梓兰反复推演可能遇到的共振模式和风险点,制定了几套紧急中断和救援方案。工程部门确保飞船本身处于最稳定的状态,并准备了应对空间扰动的临时能量阻尼场。医疗团队准备了最高规格的神经稳定设备和复苏预案。
七十二小时后,“逐星者”号缓缓调整姿态,将舰艏对准“裂隙微光”的方向,保持在绝对安全的距离上。凌夜和梓兰进入了舰上最安静、屏蔽最好的冥想准备室。室内中央,凌夜盘膝而坐,梓兰坐在他身后,双手虚按在他背上,“虚空之遗”碎片悬浮在两人之间,散发出柔和的、稳定的光晕。
“开始。”艾娜的声音通过内部频道传来,平静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凌夜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他首先调动体内的星辰之力,让那温和而浩瀚的能量流遍全身,形成一个稳定的内在核心。然后,他将精神感知极度凝练,化作一根比发丝还要纤细的“探针”,小心翼翼地延伸出去,越过飞船的屏障,朝着那片遥远而扭曲的“毛玻璃”区域探去。
起初,只有一片虚无的黑暗和冰冷。随着“探针”不断接近,他开始感受到那片区域散发出的混乱波动——无序的引力涟漪、破碎的空间褶皱、能量流如同没头苍蝇般乱撞。他努力调整自身感知的频率,试图找到与这片混乱“伤痕”本身某种更深层、更基础的“振动”相契合的点。
这是一个极其精微且痛苦的过程。就像试图在狂风暴雨中听清一根针落地的声音,还要让自己的心跳与之同步。凌夜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体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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