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这是要闹哪一出?(1/2)
青竹心知都是得了消息的相国故旧,不虞安全上的防护问题,只是远远看见人群外围,还有一位道人,好像冲着自己似笑非笑。
远远看着那道人,青竹心中微微一动。那道人身着一身浅灰色的道袍,袖口和下摆虽已褪色,布料却极为考究。腰间悬挂着一串古朴的青铜钱,似随风轻摇,目光则悠然地落在青竹身上,带着一丝高深莫测的微笑,仿佛早就料到青竹会前来。
青竹再看那道人面相。那道士面貌约莫三十出头,五官清秀端正,眉宇间透着不染俗世的疏离,眉峰平缓柔和,似是年少时熟读诗书、沉心修养所致。肤色白净而略带病态的苍白,不似久经风霜之人,倒更像一位常年伏案的教书先生。只是他手中执着一根细长的拂尘,拂尘尾端干净如新。
青竹脑海中瞬间掠过几张面孔,怎么看怎么眼熟,是哪一年过年去太清宫蹭饭的时候见过,结合着冯道说的,那间怪模怪样的建筑是太清宫的下院,此人极可能是自家三清派一脉。
心知对方既在此处必然有意而来,青竹不再犹豫,拨开人群,缓步走到道人面前,面露恭敬之色,双手掐出三清诀,深深躬身稽首,轻声道:“贫道崂山太清宫青竹,见过道长,不知道长贵上下如何称呼?”
那道人见青竹如此恭敬有礼,用门内手势见礼,也和气的笑了笑,手中拂尘一摆,同样掐着三清诀,开口说道:“青竹师弟少礼,贫道吉元稽首了。”吉元道人声音浑厚语调温和,青竹听来真有如沐春风之感。
青竹心想:这道人道号吉元,没跑了,就是自家人,师弟都叫上了。自家这一辈的辈字就是“吉”字,看起来这位还是崂山太清宫的“吉”字辈的大师兄,要不然也不敢用个“元”字啊。
想到此处,青竹赶紧问道:“吉元师兄?莫不是三官殿掌殿浮源师伯的弟子?”
外人不知太清宫内里乾坤,实则太清宫分三院,各立山门,东为三官殿,中为三清殿,西为三皇殿。彼此之间道法传承各有千秋,三官殿更注重传教,治病,更为贴近民间。
说起三官殿,来源自道教五斗米道的张天师张道陵,相传“三官手书”是由天、地、水三界之神所写,意在传达对信徒的佑护、指引与教化。天官、地官、水官是道教中掌管三界的三位尊神,分别主司赐福、赦罪和解厄,被称为“三官大帝”。
据说每逢天官赐福、地官赦罪、水官解厄的特殊日子,信徒若能焚香诚心祈祷并恭请三官手书,便可祈得三界之神的庇佑,化解灾祸,或是增加福运。
但实际的操作是,若是信徒生病,道士命病人将自己的罪孽写在符纸上,向上苍神灵忏悔,烧了符纸和水服下可以治病。这都是道门内部自己人才知道的不传之秘。
吉元道士微笑颔首道:“青竹师弟好记性,你我虽都分属太清宫一脉,只是平日里你都随着掌教真人在驱虎庵修行。在我印象中也就在十年前上元节,太清宫法会上见过一两面。没想到师弟还能记得为兄。”
“是哦,”青竹仔细回忆了一下,从那以后再也没见过这位师兄,问道,“那年上元节,师父带着我去蹭饭,好像是特意把我拉到你跟前,让我叫一声大师兄,然后就再也没见过你了。师兄你这些年都在此处?”
吉元温和的笑了笑说道:“可不是么,那年我二十四岁,掌教真人便让我到此地庆云观修行。岁月如梭,这不已经十个寒暑了。”
又是师父安排的,青竹心里想着,也不知道师父到底有多少安排,面对师兄,他自然不敢怠慢,问道:“师兄也是来迎冯相国的?我刚刚老远就看见咱们庆云观了,嗯,真是颇为,呃,颇为大气。”
看着庆云观独特的造型,青竹想夸也不知道如何下嘴,吉元看出他的口不应心,也不在意,哈哈笑道:“这道观样子虽然古怪,其中确是有妙用。回头回家里,师兄给你慢慢讲解。”
一句回家里,青竹下山日久,乍一听闻,只觉得两鼻一酸,双目泛起泪光,不由想起远在崂山的师父,还有山中密林中的猴群,再看看只有一面之缘的大师兄,心中感觉甚是发堵,竟哽咽的有些说不出话。
毕竟是在码头,人来人往,青竹强自深吸几口丹田气,平复了一下心绪,吉元自始至终面带和煦的微笑,看着眼前这位初出茅庐的小师弟,伸手在青竹的道髻上糊弄了几下,宛如当年上元节的情景。
青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正要带着吉元去参见冯道,岂料吉元先拦住了他,笑道:“刚刚师兄托大,受了师弟一礼。不可如此随意,你我之间当重新见上一礼。”
吉元这番话说的青竹一愣,他刚想问还要见什么礼啊。却见吉元正了正衣襟,一掸袍服,掐三清诀,躬身施礼道:“三清派景城庆云观吉元,见过少掌教。”
青竹又是一惊,不过有过汴梁城外,延庆观吉云师兄的前例,青竹倒也知晓了其中缘由,没那么抗拒,知道是师父给整个三清派定下的规矩,他也挺不好意思,赶紧回了平礼,道:“青竹见过师兄,师兄少礼。”
此时冯道与众乡亲见礼已毕,侍卫头子马康寻了过来,他跟吉元是老相识了,两人寒暄了几句,吉元便随他去参见了老相国,一同回了景城里的冯府。
景城乃是冯道的老家,自从冯道与刘若拙死守城池,打败刘守光的残军,景城一地实际上已经是在冯道的控制之下。
青竹一身修为并不怕冷,步行跟在冯道的马车之后入了城。景城虽不算大,但因处于清凉江与运河交汇之地,南来北往的商贾在此停驻,繁华程度竟也不逊色于一座中型城镇。
城中一条十字大街贯通南北、东西,两旁铺设了石板路,青灰色的石板经年累月被人群与车马磨得光滑。大街两侧商铺林立,鳞次栉比,南边城门入口多为杂货铺和布店,堆满了各色布匹与南北货物,商贩们热情吆喝,忙碌地招呼往来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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