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这是要闹哪一出?(2/2)

再往里走则是药铺、茶馆和客栈,药铺门口挂着干草药捆成的药束,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草药香气。茶馆小而雅致,几缕茶香随风飘出。

城池小却是干净整洁异常,城里一水的青石板路,想来是经常有人打理,砖缝里灰尘落叶都很少看见,瞅着比汴梁城里都干净不少。

青竹想了想,觉得有些不对劲,他眼珠一转,问身边一直跟在马车旁的马康,道:“康头儿,这景城,有人管没人管啊?按理说,相国到了此处,起码也得有县衙正印官出来迎接吧。怎么迎接仪式如此寒酸,只有相国的亲朋故旧,府上的管家来接风?”

青竹在相府住的日子不算短了,跟马康自然混得极其熟稔,说话间自然也没什么顾忌。马康转头看看他,笑道:“青竹啊,这地界虽然名义上是大晋的版图,实际上就是咱家老爷的封国,你不知道的稀奇事还多着呢。尤其是景城,那就是老爷自己家,哪里还要设什么县令。回头到了家里在慢慢给你详说。”

冯道的祖宅在城北,过了十字大街口,往北两三百步的距离,府邸不大,冯道虽是相国,但这祖宅绝称不上豪奢,仅是三进的院子,坐北朝南,但布局却极为规整。

宅院虽为古宅,青瓦覆顶,四周墙垣上根本看不见岁月的斑驳痕迹,显然是时常修缮打理。院中的石板路平整干净,浅浅的青苔淡淡的散在角落里,反而更添几分岁月悠长的韵味。

第一进是开阔的前院,马厩,门房还有区域广大的厢房,主要是供马康和侍卫们使用。穿过中门,便是二进的内院,布置更为精细,四周有长廊,角落摆放着几盆松柏,错落有致,确实会客所用。第三进则是宅主人居所,木门红漆明亮,墙壁白灰粉刷,清爽而干净。虽无奢华雕饰,整个宅院却透出一股温馨的气息,简朴而舒适,令人心生安定之感。

进了宅子,随侍的仆役各司其职开始扫洒做饭,冯道将使团的核心人员安排明白,剩下的事情一律交给祖宅的老管家冯寿。

回了祖宅,冯道自然先是净面更衣,按照风俗习惯,先去三进院子里的祖先堂,上了三炷香。然后通知城内各方,今晚来相府祖宅饮宴。

冯寿到底是老宅的管家,在城中颇有地位声望,整个宅邸的仆役立即行动起来,跑腿传讯,各处采买,整个景城都忙活了起来。

晚上的宴会上,青竹惊讶的发现,这座城根本就是冯相国的城,景城还不如叫做冯城,城里大小事务几乎都由冯府管家冯寿话事,上到年租商税,城防乡勇,下到修桥铺路,清淤疏浚,这老管家在此处一亩三分地上可谓是上管天,下管地,中间管空气。

说是晚宴,酒过三巡之后,就变成了公务汇报一样。在冯道的示意下,管城防的,管商会的,管码头的,景城各方人物都在冯寿的介绍之下一一上前向老相国陈述自己的工作,以求获得他老人家一个好字。

青竹听着甚是无趣,瞅了瞅身旁坐着的吉元师兄,小声问道:“师兄,以小弟我听来,感觉整个景城,就是冯相国自家的城池,我刚刚在路上还想着,这城里怎么没个正印官?”

吉元道士在景城生活了十年,做观主也有五六年的光景,实际上也是城里的头面人物,自然是知道实情。他笑笑对自己的师弟说道:“不瞒师弟,漫说景城,就是整个瀛州也没个你所谓的正印官。相国大人治理封地的手段还真是别出心裁。反正师兄我在旁的地方都没见过。”

“哦?”吉元的话勾起了青竹的兴趣,青竹放下筷子,好奇的问道,“这还真没听说过,我跟相国住了那么久,他也从来没跟我细说过。”

吉元笑道:“这哪里是一两句话能说的清楚的,据我所知,从瀛州到幽州这七个州,俱是咱们相国的势力范围。从后唐明宗皇帝那会算起来,都算是冯老爷子的封国。只是老爷子低调,没肯要王爵封号。”

青竹点点头,道:“这个我听人八卦过,还有呢?这七个州都没有什么刺史啊,知州啊这类的正印官?”

吉元笑着点点头,道:“反正没有朝廷任命的正印官,七个州的官员都是相国自行任命的。而且冯老爷子任命的官员与众不同,不论官身,只安排差遣。”

青竹对官制本就不太熟悉,入了汴梁修行,又在石重裔的开封府混了一段时间,对此时的朝廷官制才算有个大概的了解,按照吉元的说法,以瀛州为例,瀛州的刺史没有品级,只有差遣,属实有些怪异了。

吉元看着满头问号,一脸不解的青竹,也是习以为常,继续为青竹分解道:“相国在这七州颁布了多项政令法令,其中有些确实之前闻所未闻过,诸如什么十五岁以上成年男丁必须配备专属弓箭一把,常备箭矢二十四支,直刀一柄,否则违法。这你在别的地方听说过么?”

青竹听得眼睛都瞪大了,从来没听过还有这等法令,这又是为了什么?

看到青竹瞪大眼珠的模样,吉元也是满意的点点头道:“按照师兄的理解,这就是强民之道,相国一直不满各镇节度使操弄地方行政,拥兵自重,鱼肉百姓,横行乡梓。故而希望天下人皆能成兵,断了这些军阀的根子。”

青竹虽一时间参悟不透里面的奥妙,不过听着似乎很有道理,若人人可成军,似乎各镇节度使也没那么可怕,他们哪里敢横行乡里。

吉元又笑了笑道:“为了防止各州官员弄权,在地方上只手遮天。相国大人还规定,各州不设刺史,州牧,最高行政官叫州长,最高军事官叫上校,还特意设了一个管判案的叫法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