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双雄总有对峙时(2/2)
这就有些强词夺理了,此时大运河汴河段与邗沟段本就是借用淮河一段衔接,各国在组建河运衙门之时也曾明确了此事,运河水师有权力通过。
青竹一听,哈哈大笑,冲着副统领吩咐道:“不用理他们,继续前行!小道爷倒要看看,谁能拦得住咱们!”
号角再次响起,艨冲舰队丝毫没有减速,继续向前推进。南唐军船眼见这支来势汹汹的舰队毫无停下的意思,顿时乱作一团,将官气急败坏地挥舞着手中的令旗,命令船只前进拦截。
“哼,不自量力。”青竹冷哼一声,从旁边取过自己的四石强弓。随手从箭囊中抽出一支长箭,是用来专门射缆绳的月牙箭,青竹自从上了船,就把箭支换成了水师标配,还顺了一对分水刺作为随身武器。
他拉开弓步,左手持弓,右手搭箭,真气运转之下,轻轻一拉,弓弦发出低沉的嗡鸣声。青竹凝神片刻,瞄准其中一艘南唐巡逻船的主帆系绳,随即手指一松。
只听“嗖”地一声,长箭破空而出,带起一阵尖锐的风声,瞬间越过数百步的距离,正中那艘巡逻船帆的系绳。绳索应声而断,硕大的船帆顿时失去支撑,轰然倒下。
这艘南唐巡逻船上的士兵顿时大乱,船帆的突然坠落导致整艘船失去了风力驱动,在河面上缓缓打横,拦住了后方其他军船的去路。楚州水军顿时乱作一团,原本严整的队形变得一片混乱。
青竹笑着放下手中的弓,站起身,拍了拍手道:“小道爷这一箭,可够给他们长点记性了。传令,全速前进!”
艨冲舰队鼓声大作,船桨击水声整齐划一,船队以惊人的速度从南唐军船旁掠过。
楚州军船上的士兵惊慌失措,有人试图拉弓回击,但看清了对面船只已经上好弦的八牛弩,默默地把弓箭又放下了,顺便还挥手行了军礼。
领头的南唐将官正是之前与青竹有过数面之缘的水师都虞候,刘仁前,去年石重裔出使南唐,他也见识过青竹的神射。此时,刘仁前脸色铁青,不知道是气得还是吓得,他站在船头挥舞着手中令旗,咆哮着命令道:“追!追上去!别让他们跑了!”
然而,他的命令无法执行。那艘被射中帆绳的战船正横在河面上,如一块巨石堵住了后方水路。其他军船根本无法灵活调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艨冲舰队扬长而去。
青竹站在旗舰甲板上,背对楚州军船,挥手示意继续前行。他心中暗笑:南唐的这点水军还真是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以为仗着地利就能拦住这支装备八牛弩的艨冲舰队?真要动起手来,这些船连一轮火弩齐射都挨不住。
大运河邗沟段,是整条运河当中最短的一段,总长不过三百里,经过楚州水师这么一闹,青竹心急此次事态已经闹大,吩咐加紧行船,正巧此时风向变换,安审浪精通操船,精准操控着风帆,借着风势竟然一日行进了三百里,一天时间便从淮河进入到长江。
苏州府太仓县浏河镇的江面上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这里是长江入海的重要节点,水面辽阔,一望无际的江水在阳光下闪烁着鳞片般的光泽。
长江的出海口此时仍是宽广无垠,泥沙沉积尚不显着,浏河作为太湖东北阳澄淀泖区五大通江骨干河道之一,连接着内河与大江大海,天然成为了战略要地。
浏河镇码头一带,这几个月以来已然变成了一个暗流涌动的漩涡。沿江两岸的商旅船只因惧怕战事纷纷靠岸,不敢贸然出行,而码头上堆积如山的货物也因运送受阻而停滞。
码头工人三五成群地围坐着,有的喝着劣酒,有的低声议论纷纷,看着江面上对峙的战舰,人人脸上都隐隐有些不安。
江面之上,南唐与吴越的战舰分列两侧,剑拔弩张。南唐战舰以“金陵号”为首,船身高大,甲板上士兵列阵,刀枪闪耀,船头悬挂着南唐的龙纹旗帜,在江风中猎猎作响。
吴越的战舰也毫不示弱,以“定海号”为主舰,船体修长灵活,船侧悬挂着“钱”字战旗,坚守着自家的出海口。
南唐与吴越的舰队各有千秋。南唐的战舰多以重装为主,船身厚重,适合江河之上的硬碰硬。而吴越的战舰则偏向轻快灵活,船头高翘如鸟喙,显然更适应沿海疾速作战的需求。
双方舰队数量相当,约有二十余艘,战船上的旗号、甲胄、弓弩映衬在江水中,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码头旁的浏河村民们早已被这段时间的摩擦搞得心神不宁。自南唐声称对长江出海口拥有使用权以来,吴越国便针锋相对,坚称苏州府以东江面属于吴越。为了打击吴越的控制力,南唐不时派战舰前来巡江干扰货物装运,导致浏河镇的水运秩序一再受挫。
两国舰队的对峙已不是第一次,但这次的紧张气氛尤为强烈。南唐的统领裴廷,站在镇江号的船头,面色阴沉。他的目光扫过吴越的战舰阵列,语气低沉而威严地说道:“吴越小国仗着几条快船,也敢在我南唐地界上撒野,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而吴越的统领张越舟,站在定海号上,冷冷回击:“长江入海口乃是吴越国的命脉所在,你南唐莫要贪心不足,试图染指我国之领土!有胆便放马过来,别只会在这里虚张声势。”
双方言语交锋间,战舰上的士兵们也都严阵以待。吴越的战舰上已备好八牛弩,箭矢如林;南唐的弓弩手则拉弦待发,盾牌手在船侧严密列阵。每一艘战船的桅杆上都高悬着指挥旗,旗号随江风飞舞,似在无声地为这场未爆发的战斗呐喊助威。
江风徐来,吹动战旗,也带来浓浓的火药味。两国舰队的对峙不仅仅是为了江面上的话语权,更是为了背后庞大的水运经济利益。南唐试图通过武力威慑,在长江出海口分一杯羹,而吴越国则视之为侵略,坚决不退让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