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码头风急旧语藏锋(1/2)

码头的风总带着咸腥气,今早尤其烈。沈砚裹紧了棉衫站在“周记货行”门口时,檐下的幌子正被风扯得猎猎响,布面上“周”字的边角都磨得起了毛。

门是虚掩着的,他推开门,一股浓重的桐油味混着海风涌出来。院里堆着几摞木箱,一个伙计正蹲在角落钉钉子,见他进来,抬头喊了声:“找谁?”

“找周老板。”沈砚声音平,目光扫过院里——箱子上印着“南洋”的字样,和当年沈家做的生意路数,竟有几分像。

伙计直起身往正屋指了指:“老板在里头算账。”

沈砚谢过,抬脚往正屋走。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响,周明山的声音压得低:“那批货务必这周发走,盯着点码头的巡捕,别出岔子。”

他停住脚,等里面挂了电话,才抬手叩门。

“进。”

周明山坐在梨花木桌后,见是他,捏着账本的手指顿了顿,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又覆上惯常的笑:“沈老板?稀客。”

沈砚没绕弯子,径直走到桌前:“周老板,今日来,是想问件旧事。”

周明山放下账本,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口,指尖在杯沿摩挲:“沈老板是做新车生意的,跟我这旧码头的粗人能有什么旧事好谈?”

“民国二十一年,城西货栈。”沈砚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还有,沈家老宅的火。”

周明山端着茶盏的手猛地晃了下,茶水溅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脸上的笑僵了,眼角的皱纹绷得紧紧的,过了好一会儿,才扯出个冷笑:“沈老板这是没生意做,翻起陈年旧账了?”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沈砚往前倾了倾身,“周老板当年是我爹的表弟,货栈失火后突然离城,改名换姓,如今又回头打听沈家的事——这些,总不能都是巧合吧?”

院里的风灌进来,吹得窗纸簌簌响。周明山突然站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眼,确定没人,才转回头,声音压得极低:“沈砚,我劝你别查了。”

“为什么?”

“当年的事水太深!”周明山的声音发颤,指尖攥得发白,“你爹……他不是简单的意外!可那伙人现在还在城里,手眼通天,你查下去,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沈砚心头一沉:“你知道是谁?”

周明山闭了闭眼,喉结滚了滚,却没说话。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刚才那个伙计慌慌张张跑进来:“老板!巡捕房的人来了,说要查货!”

周明山脸色骤变,猛地看向沈砚:“你快走!从后窗走!”

沈砚也没多问,转身就往窗边去。刚推开窗,就听见前院传来巡捕的呵斥声。他翻出窗,落在后院的窄巷里,身后传来周明山应付巡捕的声音,夹着几分刻意的镇定。

巷子里风更急,刮得人脸生疼。沈砚快步往前走,心里却翻涌得厉害——周明山的反应做不了假,他分明知道内情,只是不敢说。而巡捕来得这么巧,要么是周明山的货真有问题,要么……是有人早就盯着这里了。

他拐出窄巷,正要往家走,眼角余光瞥见街角停着辆黑色轿车,车窗半降,里面坐着个穿西装的男人,正冷冷地盯着他。

是上次在商会见过的张会长的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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