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旧信沾霜故影沉璧(1/2)
冬至的雪下得绵密,把沈府后院的那株老梅压得枝桠微弯。清玄坐在窗边,手里捏着个素白信封,指尖冻得发红——这是方才整理书房旧物时,从父亲沈砚当年的砚台匣底摸出来的,信封边角已泛脆黄,封口处的火漆印却还清晰,印着个小小的“安”字。
是母亲的字迹。
他拆得极慢,生怕扯坏了纸页。信纸是极普通的竹纸,带着经年的潮气,上面的字却清隽,只是末尾几行洇了些水痕,像当年落过泪:
“阿砚亲启:见字如面。今晨推窗,见青城山雪落满阶,忽忆你当年总笑我怕冷,却总在寒夜把暖炉塞我手里。清玄今日满周岁了,眉眼像你,抓周时偏要去够你留下的那支旧笔,想来是个恋旧的性子。
前几日去后山采雪茶,遇着当年给你治伤的陈大夫,他说你体内寒毒或可寻东海鲛人珠缓解。我已托人打听海路,不日便启程。你在京中万事当心,不必挂怀我与清玄——待寻得珠草,我便带清玄来寻你。
只是昨夜梦你,见你立于宫墙下,衣上染血,我唤你,你不应。阿砚,你要等我。
妻 云舒 书于清玄周岁日”
清玄的指尖拂过“云舒”二字,喉间发紧。母亲的名字他是知道的,却从未听父亲细说过她的模样,只在父亲偶尔失神时,听他低低念过“云舒”,语气软得像怕惊散了什么。
“在看什么?”
沈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从外间回来的寒气。清玄回头时,正见他解下沾雪的披风,鬓角落了点雪沫,不知怎的,竟与信里“宫墙下衣上染血”的梦境奇异地重合了一瞬,让他心头猛地一揪。
“是……母亲的信。”他把信纸递过去,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旧时光。
沈砚接过信时,指尖明显顿了一下。他站在原地看了许久,窗外的雪光落在他脸上,竟让他眼角的细纹都清晰了些。清玄看着他的指腹反复摩挲过“待寻得珠草,我便带清玄来寻你”那行字,指节微微泛白。
“她没等到。”沈砚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她走的那年,清玄刚满三岁。”
清玄怔住。他一直以为母亲是病逝的,父亲从未细说过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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