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旧案浮影檐下听风(1/2)
沈砚把最后一页卷宗合上时,窗外的雨恰好停了。暮色漫进书房,将他指尖那枚磨得发亮的铜扣映得泛着冷光——这是从当年负责“陈家旧案”的老捕头遗物里找到的,扣背上刻着个极小的“陈”字,边缘还沾着点未褪尽的暗红色,像干涸的血。
清玄端着盏热茶进来,见他眉峰拧着,便把茶盏轻轻搁在案边,没敢出声。自三日前在城郊破庙找到那箱被藏匿的旧档,沈砚就几乎没合过眼。那些泛黄的纸页上记着二十年前的事:陈家绸缎庄一夜之间满门被灭,账房先生离奇失踪,本该存档的尸检记录不翼而飞,最后只草草定了个“盗匪劫杀”的结论。
“这铜扣,”沈砚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他把铜扣推到清玄面前,“你看这纹路。”
清玄凑过去看。铜扣是梅花形状,花瓣纹路里嵌着极细的银丝,他指尖刚触到,忽然“呀”了一声——这纹路他认得。上月在城南旧货市,他帮邻坊张婶赎当物时,见过个一模一样的铜扣,钉在一件旧官服的腰带上,那官服的主人,据说是前几年卸任的按察使周明远。
“周明远?”沈砚指尖一顿,指腹在卷宗上“按察使署”几个字上重重一敲。当年陈家案发后,正是周明远负责督办,也是他力主以“盗匪劫杀”结案。
“我去问问张婶!”清玄转身要走,却被沈砚拉住。
“别急。”沈砚起身走到窗边,暮色里能看见远处周府的飞檐,黑沉沉的像只蛰伏的兽,“周明远如今虽卸任,在本地根基却深。直接去问,怕打草惊蛇。”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院角那棵老槐树上,“还记得陈掌柜的小儿子吗?卷宗里说他当年才五岁,被奶娘抱着逃了,至今下落不明。”
清玄点头。卷宗里夹着张泛黄的孩童画像,眉眼间竟和沈砚有几分像,他当时还愣了愣。
“我让阿福去查了,”沈砚声音沉了些,“当年那个奶娘,姓刘,老家在城西柳溪村。她逃出来后没回村,倒是有人说,半年前在周府附近见过个卖针线的老妇人,眉眼和刘奶娘年轻时的画像很像。”
雨停后的风带着湿意吹进来,掀得卷宗边角簌簌响。清玄忽然想起什么,从袖袋里摸出个纸包,里面是几块杏仁酥——今早他去买点心时,听见铺子里掌柜的闲聊,说周府最近动静怪得很,夜里总有人扛着箱子往后门运,还请了不少武师守着。
“怕是要跑。”沈砚捏了块杏仁酥,却没吃,只放在指尖捻着。他转身从书架上抽出张本地舆图,用朱砂笔在周府和柳溪村之间画了条线,“今晚我去周府探探,你去柳溪村,找刘奶娘。”
“我跟你一起去周府!”清玄急道,“你一个人太危险。”
沈砚笑了笑,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像小时候在修车铺那样:“你去柳溪村更重要。刘奶娘若真在,她一定知道陈家藏了什么,让周明远赶要赶尽杀绝。”他从腰间解下那对“平安”玉佩,把刻着“安”字的那块塞给清玄,“拿着。遇事别硬来,这玉佩你带惯了,能安心。”
清玄攥着玉佩,暖意在掌心漫开,却还是不放心:“那你……”
“我有这个。”沈砚从靴筒里摸出把短刀,刀鞘是旧的,刀刃却亮得晃眼,“当年在修车铺攒的手艺,爬个墙还是没问题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