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旧案尘光檐下风停(2/2)
“沈先生,”刘阿婆声音发颤,把篮子往前递了递,“俺回去翻了翻老箱子,找着个东西,想着或许对您有用。”
蓝布掀开,里头是个巴掌大的木盒,盒盖上雕着朵简单的雏菊。沈砚接过打开,里面放着块碎了半面的银锁,锁身上刻着个“晚”字,锁扣处还挂着半根红绳。
“这是当年周先生给她女儿打的锁,”刘阿婆抹了把眼角,“周姑娘小时候总戴着,那天在废墟外哭,脖子上就挂着这个。俺当时看着可怜,偷偷捡了块她掉的碎银锁片,想着万一以后能找着人,也好有个凭证。今日听人说您在查周宅的事,就、就送来了。”
沈砚捏起那块碎银锁,冰凉的金属贴着指尖,锁身上“晚”字的刻痕还很清晰,能想象出当年打锁时,匠人是花了心的。
“谢谢您,阿婆。”他把银锁小心放回木盒,“这东西很重要。”
刘阿婆摆了摆手,又絮絮叨叨说了几句“周先生是个好人,当年常给巷里孩子分糖”,才慢慢转身走了。暮色里,她的背影缩得小小的,脚步却比来时轻快些,像是卸了桩搁了多年的心事。
沈砚关上门,转身回屋时,见清玄正站在案边,手里拿着那本卷宗,指尖停在“周明远”的名字上。
“这银锁上的‘晚’字,该是周晚意的‘晚’。”清玄抬头看他,“那捕头若真把她领走了,是护着她,还是……”
“不管是护是藏,总得找到人才能知道。”沈砚把木盒放在卷宗旁,油灯的光落在银锁碎片上,泛着柔和的光,“当年的捕头姓赵,五年前就退了休,在城南租了个小院住。明日等文书到了,咱们去会会他。”
清玄点头,抬手把油灯捻亮了些。光晕散开,照亮了沈砚案头叠着的另一叠纸——那是他这几日画的周宅复原图,从正厅到柴房,连廊柱的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
“等这事了了,”清玄忽然轻声说,“咱们去苏杭看看吧。周先生是做丝绸的,那边该有他留下的旧铺子,说不定能寻着更多关于周姑娘的信儿。”
沈砚抬眼,见他眼里映着灯花,亮闪闪的,像落了星子。他嘴角弯了弯,拿起茶盏抿了口,茶还是温的,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
“好。”他应道。
窗外的风不知何时停了,檐下的旧风铃没了动静。屋里静悄悄的,只有油灯偶尔爆出个小灯花,还有案上那本旧卷宗,在暮色里躺着,像在等一场迟到了太久的清明。
该查的,总会查清楚。该找的,也总会找着。沈砚望着那盏油灯,忽然觉得,这檐下的风停了也好,正好能把那些藏在尘光里的旧事儿,一点点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