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旧案浮影灯照人心(1/2)
沈砚推开茶馆雅间的门时,里头的烛火正跳了跳。陆衍之坐在窗边,指尖夹着枚未点燃的烟,见他进来,抬手将烟别回烟盒,指节上还沾着点墨——方才许是在写什么。
“你要的东西,查到些眉目了。”陆衍之往桌边推了推个牛皮纸信封,信封边角被摩挲得发毛,“但不全,当年那案子捂得紧,我托人翻了旧档,好多页都被撕了,只剩些零碎记录。”
沈砚坐下,拆开信封。里头是几张泛黄的纸,字迹是钢笔写的,洇了点水,有些笔画糊了。最上面一张是份人口登记,户主栏写着“林敬山”,地址是城郊的老胡同,下面列着家属:妻柳氏,子林舟,女林晚。登记日期是二十年前,照片栏是空的,只在角落盖了个模糊的红章。
“林敬山,”陆衍之端起茶杯抿了口,热气模糊了他的眉峰,“当年是丝绸行的掌柜,听说生意做得不小,家里也算殷实。但民国二十六年冬天,一家子突然就没了音讯——街坊报了官,警察去查时,院里积了层薄雪,屋里东西都在,就是人找不着了。”
沈砚指尖划过“林舟”的名字,纸页薄得发脆,差点被戳破。他想起清玄前几日在旧书铺翻到的那本日记,最后一页写着“哥,别等了,往南走”,落款是“晚”,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写得急。日记的主人,应当就是林晚。
“没找到尸体?”他抬头问。
“没。”陆衍之摇头,“那会儿兵荒马乱的,失踪的人多,警察查了几天没头绪,就归成了‘战乱离散’,案卷往库里一塞,再没人提。我问了几个住在老胡同的老人,都说林家人脾气好,没跟谁结过仇,就是林敬山那段日子总晚归,有时夜里还听见他家院子里有动静,像是在搬重物。”
沈砚翻到下一张纸,是张残缺的报单,只留着“丝绸”“运往南方”“船期”几个字,底下的日期被撕掉了一半。他指尖敲了敲桌面:“林敬山是做丝绸生意的,会不会是运货时出了岔?”
“有可能。”陆衍之从怀里摸出张草图,是他凭着老人描述画的林家门口的巷子,“但有个老人说,失踪前三天,见过个穿军装的人进林家,戴的是中央军的帽徽,进去待了快一个时辰才出来,脸色不太好。”
烛火“噼啪”响了声,映得沈砚眼底沉了沉。民国二十六年,正是局势最乱的时候,穿军装的人找上门,多半没好事。他想起日记里林晚写的“那些人又来了”,“哥把东西藏起来了”,藏的会不会是和丝绸有关的东西?或是……那穿军装的人要的东西?
“对了,”陆衍之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个小布包,递过去,“这是我在旧档柜底捡着的,夹在本没用的账簿里,不知道是不是林家的。”
布包是深蓝色的,边角磨破了,解开绳子,里头掉出枚银质的小锁,巴掌大,上面刻着朵小小的玉兰花,锁扣是坏的,轻轻一碰就开了。沈砚把小锁拿在手里,冰凉的银器贴着掌心,他忽然想起清玄脖子上挂的那枚长命锁——是师父给的,说捡他时就戴着,上面也刻着花,只是磨损得厉害,看不清模样。
“这锁……”他指尖摩挲着玉兰花纹,“清玄的锁,跟这个有点像。”
陆衍之挑了挑眉:“哦?那小师父的锁,是什么样的?”
“也是银的,比这个旧,刻的花磨没了,锁扣也是坏的。”沈砚把小锁放回布包,“师父说他是民国二十六年冬天被扔在青城山山门口的,襁褓里除了锁,就只有块绣着‘安’字的布。”
屋里静了静,只有烛火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陆衍之捏了捏眉心,声音低了些:“民国二十六年冬天……林家人失踪也是那时候。你是说……”
“不一定。”沈砚打断他,指尖攥得布包发皱,“也许只是巧合。”
但他心里清楚,哪有那么多巧合。清玄的年纪,恰好跟林舟当年的岁数对得上;那枚刻着花的锁,那本写着“哥”的日记,还有师父从未细说过的、捡到清玄时的情景——师父只说那天雪下得大,山门口有哭声,没提襁褓里除了锁和布,还有没有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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