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旧案浮影灯照人心(2/2)
“我再去查查林敬山当年运的货。”陆衍之把烟盒揣回口袋,站起身,“报单上有半截船名,我去码头问问老船工,说不定能查出点什么。你……”他看了眼沈砚,“要是信得过我,把小师父的锁拿给我看看,说不定能比对出什么。”
沈砚点头。他起身时,碰倒了桌边的茶杯,水洒在桌上,溅湿了那张人口登记。他慌忙去擦,却见“柳氏”的“柳”字旁边,被水洇出个淡淡的墨点,像是原本被什么盖住了——他用指尖刮了刮,发现那墨点底下,隐约是个“苏”字。
柳氏,或许原姓苏?
他想起清玄总说,做梦时会梦见个穿蓝布衫的妇人,抱着他哼曲子,曲子里有“苏堤”“柳色”的词。清玄还说,那妇人身上有股淡淡的玉兰花香,跟方才那枚小锁上的花纹,正好对得上。
“沈砚?”陆衍之见他愣着,轻唤了声。
“没事。”沈砚把纸页小心叠好,放进信封,“说我明天给你。你查的时候小心点,当年的事既然有人捂,说不定还有人盯着。”
陆衍之应了声,推门出去了。雅间里只剩沈砚一人,烛火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墙上,像个解不开的结。他拿起那枚小锁,放在烛火下照了照,锁身内侧有个极浅的刻痕,是个“舟”字——应当是林舟的小名。
如果清玄真的是林舟,那林晚呢?日记里说“往南走”,她走了吗?走到哪里了?
沈砚把小锁放回布包,揣进怀里。他走到窗边,推开窗,夜里的风带着点凉意,吹得烛火晃了晃。远处的巷子里有打更人的梆子声,“咚——咚——”,敲得人心头发沉。
他想起清玄傍晚时还笑着问他,什么时候能一起去城郊看玉兰,说师父信里提过,山下的玉兰开得比山上的热闹。那时清玄眼里有光,像落了星星,他还笑着应了,说等忙完这阵子就去。
要是清玄知道了这些,知道自己可能不是“清玄”,而是那个失踪的林家少年林舟,知道自己的家人或许早就不在了,他会不会难过?
沈砚抬手按了按眉心,指腹冰凉。他忽然有点怕,怕查下去的结果,会碎了清玄眼里的光。
但他又不能不查。那本日记,那枚小锁,还有师父没说的话,都像根刺,扎在他心里——他得知道真相,不光是为了清玄,也是为了那些被雪埋了二十年的旧人旧事,总得有人给他们个交代。
烛火又跳了跳,照亮了桌上的茶杯,杯底还留着点没干的水渍。沈砚关了窗,转身往回走,脚步比来时沉了些。
不管真相是什么,他都得陪着清玄。是清玄也好,是林舟也罢,他都是那个会抱着玉佩傻乐、会为了块桂花糕跑三条街的弟弟,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他把信封小心收好,揣进怀里,贴着心口的地方。那里暖烘烘的,像是能把那些冰冷的旧案和未知的前路,都烘得软和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