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旧案尘霜檐下灯明(2/2)

“檐角铜铃……”老人的声音哑得像破锣,却字字清楚,“真的响了。”

清玄愣在原地,沈砚走上前时,看见老人抖着从怀里摸出个东西,递过来。是半块月牙玉佩,边缘磨得圆润,上面刻着个“砚”字,和清玄那半块“安”字,正好能对上。

“我叫顾砚之。”老人笑了笑,眼角的皱纹堆起来,像落了层雪,“等这铜铃响,等了快一辈子了。”

沈砚把老人扶进屋里,清玄忙着添灯续茶。老人捧着热茶,指尖颤巍巍地摸过拼在一起的玉佩,忽然看向沈砚:“你叫沈砚,是吧?”

沈砚点头。

“当年你爹……哦,就是你师父,”老人眼眶红了,“他救了我,把我送出津门,自己留着挡了那些人。他说不能让顾家断了根,也不能让你跟着受牵连——他那时候已经知道你娘怀了你,给你取了‘砚’字,盼着你安稳,不像我,困在旧案里一辈子。”

灯花“啪”地爆了声。清玄才明白,师父当年总对着“平安”玉佩发呆,不是只念着找哥哥,是念着这跨越了近百年的托付。沈砚看着老人鬓角的白发,想起卷宗里那句“失踪”,忽然懂了师父信里没写完的话——哪是失踪,是被护住了,在漫长的岁月里,守着半块玉佩,等着一个铜铃响的约定。

“案子……”清玄小声问,“还差吗?”

老人摆摆手,指腹摩挲着玉佩上的包浆:“不查了。当年放火的人,早没了;你师父护我周全,我活下来了;你们兄弟俩凑齐了‘平安’,也安稳了。”他抬头看窗外,月快落了,天快亮了,“够了。”

沈砚把老人的竹杖靠在桌腿边,转身去厨房再下碗面。清玄坐在老人身边,听他讲当年津门码头的事,讲师父年轻时穿着道袍在码头边救他的样子,油灯的光落在三人身上,把影子投在墙上,挤得满满当当。

案头的旧卷宗还摊着,纸页上的“意外”二字,在灯影里渐渐淡了。有些事不必非要追个水落石出,就像老槐巷的墙拆了,可有人记着;旧案的纸黄了,可玉佩凑齐了。

院外的铜铃又轻轻响了,这次是晨风拂的,清越的声儿飘在巷子里,像把压了近百年的尘霜,都轻轻吹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