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旧案浮影檐下灯摇(1/2)

沈砚把最后一页卷宗合上时,窗棂外的月已经偏西了。案头的烛火跳了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又瘦又长,连带着指尖那枚磨得发亮的铜扳指,都泛着层冷光。

“还是没头绪?”清玄端着碗温好的杏仁酪走进来,瓷碗底擦过桌面时轻响一声。他眼尖,瞥见卷宗边角被捏出的褶皱,还有沈砚眉心那道没松开的褶子,“这案子都查了快半月了,你连着几晚没睡好,先垫垫肚子?”

沈砚没动,指尖在卷宗上敲了敲。那是去年秋天的一桩旧案——城南米行老板半夜被人发现死在仓库里,现场只留了半枚带泥的鞋印,还有墙角一摊没烧干净的油纸。当时县里认定是意外失火,草草结了案,可前几日清理旧档时,沈砚却在夹层里翻出张匿名字条,上面只写了“米行火起,非关烛”六个字。

“你看这里。”他把卷宗推给清玄,指腹点在验尸记录那页,“原记录说‘体表烧伤均匀,系火势蔓延所致’,但你再看这张附的草图——”草图上画着仓库的方位,墙角那摊油纸的位置,恰好在通风最差的死角,“若真是意外,火该先烧着米袋,怎么会先从死角的油纸燃起来?”

清玄捧着碗蹲在案边,小口抿着杏仁酪听着。他虽不懂查案,却记得去年那阵的事——米行老板死的第二天,城西的陈记粮铺就突然降价,把大半生意都抢了去。当时只当是寻常商战,如今被沈砚这么一点,倒觉得处处透着古怪。

“那陈记粮铺的老板呢?”清玄抬头时,睫毛上沾了点灯光,“查过他没有?”

“查了。”沈砚捏了捏眉心,声音里带着点倦意,“陈老板是个老滑头,去年案发那几日,他说自己在乡下收粮,有三个伙计能作证。可我去乡下问过,那几个伙计当时压根没跟着,倒是有人看见他案发当晚在城南晃过,只是没人敢认——毕竟陈记如今是县里最大的粮铺。”

清玄把碗往沈砚面前推了推:“那半枚鞋印呢?比对过吗?”

“比对了全城鞋铺的样式,都对不上。”沈砚拿起勺子,却没吃,眼神落在窗外,“倒是那摊油纸残片,我让老张去查了。他说那纸是城西‘纸坊李’家特做的油纸,比寻常的厚,防油还防潮,一般只卖给熟客。”

“纸坊李?”清玄愣了下,“是不是上个月被人砸了铺子的那家?老板还来修车铺找过你,说想搬去别处做生意。”

沈砚“嗯”了一声,指尖在桌沿划了个圈:“当时只当是地痞闹事,现在想来……说不定是有人不想让他开口。”

话没说完,院门外突然传来“笃笃”两声轻叩。夜静,那声音撞在院墙上,又弹回来,听得人心里发紧。

沈砚起身时,顺手把卷宗拢进了桌下的木箱,又给清玄递了个眼色。清玄往门后缩了缩,手悄悄按在了腰间——那里别着沈砚给的小匕首,是前几日他说夜里走夜路怕黑,沈砚连夜给他磨的。

“谁?”沈砚走到院门边,没立刻开门,隔着门板问了句。

门外静了片刻,才传来个低哑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是我,纸坊李。沈老板,能不能……让我进去躲躲?”

沈砚眉头一挑,回头看了清玄一眼,抬手拉开了门闩。

门轴“吱呀”一声,纸坊李踉跄着挤进来,头发乱得像鸡窝,右胳膊上缠着块带血的破布,脸上还有道新鲜的擦伤。他一看见沈砚,腿就软了,顺着门板往下滑,嘴里哆哆嗦嗦地念:“他们来了……他们要杀我……”

“谁来了?”沈砚伸手把他扶起来,往院子里带了两步,又反手关了门,“你慢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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