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药香藏疑旧影重逢(2/2)
“对不住,对不住。”秦仲山慌忙去扶碗,手指却抖得厉害。沈砚盯着他的手——那双手虎口处有个月牙形的疤,案卷里记着,沈怀安的师弟秦仲山,当年熬药时被药罐烫过,虎口留了疤。
“秦大夫不必急。”沈砚按住他的手腕,指尖触到他腕间的老茧,“其实有件事想问您,民国二十六年城南那场火,您当时……在哪儿?”
秦仲山的手腕猛地一缩,像是被火烫了似的。他抬头看沈砚,眼里的温和全散了,只剩下慌:“你……你问这个做什么?”
“不做什么。”沈砚从怀里摸出那枚铜哨子,放在秦仲山面前的柜台上,哨子上的“砚”字在晨光里看得分明,“只是前几日翻旧物,翻到这个。我总在想,当年攥着它的孩子,要是能早点找到亲人,是不是就不用蹲在墙角哭了。”
秦仲山的目光粘在哨子上,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伸手去抓哨子,指尖刚碰到铜面,又猛地缩回来,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是我……我没护住他们。”他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眼泪砸在柜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当年是我贪念重,听了外人的话,说那方子能换大钱,就跟师兄提了句‘不如把方子卖了’,师兄骂我糊涂,我还跟他吵了架……”
“后来呢?”清玄追问,捏着布包的手紧了紧。
“后来夜里就起了火。”秦仲山捂住脸,肩膀抖得厉害,“我跑去时,铺子已经烧起来了,我听见师兄在里面喊‘护着孩子’,可我……我没敢冲进去。等火灭了,孩子没了,师兄嫂也没了,我怕人怀疑是我做的,就关了铺子跑了……”
他说到这儿,从药箱里摸出个布包,打开来,里面是半张泛黄的方子,正是“定魂散”。“这些年我总在找那孩子,想着把方子还给他,也算赎点罪。前几日来买药,见你俩眉眼像师兄,又听小师父说有师父留下的方子,就猜……”
沈砚把那半张方子接过来,与清玄药箱里的另一半拼在一起,正好凑全。檐下的风又起了,吹得槐树叶沙沙响,像是当年青城山的松涛。清玄把怀里的碎布拿出来,与沈砚的那半块拼在一起,一朵完整的山茶在晨光里亮得温柔。
“过去的事,先不说了。”沈砚把哨子推到秦仲山面前,“这哨子,您也认认。”
秦仲山捏着哨子,指腹抚过那个“砚”字,眼泪掉得更凶了:“是师兄刻的,他说等孩子长大了,用这哨子叫他回家……”
后堂的晨光漫过来,落在三张凑在一起的方纸上,落在那朵完整的山茶上。沈砚看了眼清玄,清玄也正看他,眼里的软和又回来了,只是多了点亮闪闪的东西——像是终于把半朵花凑成了整朵,把多年的慌,都落了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