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药香藏疑旧影重逢(1/2)
次日辰时,药铺刚卸下门板,薄荷与艾草的香气还没在晨露里散透,门帘就被风卷着动了动。清玄正蹲在柜台后分拣晒干的金银花,抬头便见秦仲山站在门口,青布长衫下摆沾着点泥,手里提着个竹编药箱,比前几日来时多了几分仓促。
“秦大夫。”清玄把手里的金银花拢进竹簸箕,起身时余光瞥见后堂的门帘轻轻挑了下——沈砚应是听见动静了。
秦仲山点点头,目光先扫过柜台后的药架,掠过“定魂散”那格时顿了顿,才转向清玄:“小师父,昨日托你留意的‘辰州朱砂’,可有消息?”
清玄捏了捏袖角里的哨子——那是沈砚今早塞给他的,说“若他问话,捏着这个,别慌”。他垂着眼道:“朱砂倒是有,只是辰州来的得去库房翻,昨日翻了半宿,只找着小半盒,怕是不够你要的量。”
“半盒也成。”秦仲山的声音松快了些,往前挪了两步,药箱底在青石板上蹭出轻响,“我那小孙孙夜里总惊悸,离了这朱砂调的药,怕是熬不过这几日。”
这话刚落,后堂的门帘被推开,沈砚端着个陶碗出来,碗里是刚熬好的药汁,热气裹着苦香漫过来。他把碗放在柜台上,抬眼看向秦仲山时,目光正好撞进对方眼里——秦仲山的眼神闪了闪,像是被什么烫到似的,飞快移开了视线。
“这位就是秦大夫?”沈砚指尖搭在陶碗沿上,指腹摩挲着碗边的细纹,“前几日清玄提过,说您要寻‘定魂散’的方子。”
秦仲山喉结动了动,笑道:“是啊,当年听我师兄沈怀安提过这方子,说是灵验得很,如今孙孙不舒服,就想着借来看看。”他说“沈怀安”三个字时,尾音微微发颤,像是咬着什么重物。
沈砚没接话,转身去库房翻朱砂。清玄趁机往秦仲山的药箱瞥了眼——箱盖没扣严,露出一角泛黄的纸,上面似乎有针脚,与昨日林先生给的案卷里那张襁褓碎片的质地有些像。他正想再看仔细些,秦仲山突然伸手按住了箱盖,指尖泛着白。
“小师父这药铺,倒是干净。”秦仲山扯了扯嘴角,目光瞟向墙上挂着的药谱,“跟我师兄当年的铺子,倒有几分像。”
“秦大夫去过沈家药铺?”清玄故意把“沈家”两个字咬得重了些。
秦仲山端起柜台上的凉茶喝了口,杯沿碰着牙齿,发出轻响:“年轻时去过几次,那会儿沈师兄总在柜台后教孩子认药,那孩子……”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手里总攥个小玩意儿,铜的,亮闪闪的。”
话音刚落,沈砚从库房出来了,手里捧着个黑木盒,盒盖一打开,暗红的朱砂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辰州朱砂性子烈,调药时得配着川贝母中和,”他把木盒放在秦仲山面前,指尖擦过盒沿的刻痕——那刻痕与哨子上的“砚”字是同一个路数,是师父后来补刻的,“秦大夫行医多年,该比我懂这些。”
秦仲山的目光落在木盒刻痕上时,脸色倏地白了。他伸手去拿朱砂,指尖却撞翻了旁边的陶碗,药汁泼在青石板上,苦香混着热气漫开来,竟与当年沈家药铺后院熬药的气味重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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