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药香凝疑檐角月斜(1/2)
后半夜的药铺静得能听见药柜抽屉缝里漏出的风。沈砚坐在柜台后,手里捏着那页从秦仲山药箱夹层里翻出的纸——不是药方,是半张泛黄的信笺,上面只余一行字:“辰砂换胆矾,三日可致幻,勿留痕迹”,字迹潦草,末尾的墨点晕得像滴没擦净的血。
“哥,秦老头醒了。”清玄从后院轻手轻脚地进来,手里端着碗刚熬好的醒神汤,青瓷碗沿沾着点褐色的药渣,“眼神直愣愣的,问他话也不答,就盯着窗台上那盆薄荷看。”
沈砚把信笺折成小方块,塞进贴身的衣袋,指尖蹭过袋里那枚铜哨子的冷意。他跟着清玄往后院走时,听见西厢房里传来轻响,像是有人用指甲刮木桌。
秦仲山果然坐在桌边,背对着门,灰白的头发乱蓬蓬的,肩膀塌着,倒比白日里看着老了十岁。窗台上的薄荷被夜露打湿,叶片垂着,倒衬得他指尖捏着的那枚小瓷瓶格外亮——那是白日里他从药箱里摸出来的,瓶身贴着“安神散”的标签,沈砚方才偷偷倒出一点,指尖捻着是涩的,绝不是安神散该有的粉质。
“秦先生。”沈砚在门口站定,声音不高,却让秦仲山猛地回过头。他眼里布满血丝,看见沈砚时,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却又被什么堵在喉咙里。
清玄把醒神汤放在他面前:“喝口汤吧,你晕了大半天了。”
秦仲山没动汤碗,目光落在沈砚胸口——那里正是藏着铜哨子和半块山茶碎布的地方。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笑声哑得像破锣:“像,真像……尤其是这眼神,跟怀安兄年轻时一个样。”
沈砚眉尖微蹙:“您认识我父亲?”
“何止认识。”秦仲山拿起那只小瓷瓶,对着月光晃了晃,瓶里的粉末在光下泛着极淡的蓝,“当年沈家药铺的‘定魂散’,我跟着怀安兄抄了三个月方子,连火候都记不清试错了多少回。”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可我没料到,那方子最后会成了催命符。”
“您是说当年的火?”清玄凑过来,“案卷里说有人为了方子放火,难道是……”
“是我。”秦仲山突然打断他,这话让沈砚和清玄都愣住了。他把瓷瓶往桌上一放,发出“当”的一声脆响,“是我引的火,也是我换了方子里的辰砂。”
沈砚的手猛地攥紧了衣袋里的信笺,指节泛白:“为什么?”
“为了活命。”秦仲山抬起头,眼里的血丝更密了,“当年城里的军阀陆司令要抢方子,说给他那个疯女儿治癔症,怀安兄不肯,说那方子用不对会害命。陆司令就抓了我儿子,逼我要么偷方子,要么看着孩子被扔去喂狼。”
他说着,声音开始发颤:“我夜里去药铺偷方子,被怀安兄撞见了。他没骂我,就坐在药柜前看我,说‘仲山,方子能救急,不能救命,你要是为了孩子,我把方子给你,别跟着陆司令趟浑水’。可我那时慌了,怕陆司令反悔,竟信了他手下的话——说只要烧了药铺,让怀安兄没法再配药,陆司令就只能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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