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哨音惊雀旧巷藏踪(2/2)
汉子没动,只是朝身边一个兵卒使了个眼色。那兵卒往后院走,刚到月亮门边,就被清玄堵着了——他手里还端着个破了口的瓦罐,罐底的药汁正往地上淌,溅了他满裤脚。
“这位爷,您往哪儿去?”清玄眨着眼,一脸茫然,“后院是熬药的地方,药渣子堆得乱,别绊着您。”
兵卒看他年纪小,又是副傻气模样,皱了皱眉,回头看汉子。汉子盯着沈砚手里的药碾子——碾槽里是晒干的合欢皮,正被碾得粉碎,确实是安神的药。他哼了声:“要是让我们查到秦仲山藏在你这儿,这铺子可就保不住了。”
“不敢欺瞒各位。”沈砚停下药碾子,“要是真见着秦先生,我自会告诉各位他的去向。”
汉子又瞪了他两眼,翻身上马:“走。”
马蹄声渐远,沈砚才松了口气,转身往后院走。清玄正蹲在地上捡瓦罐碎片,见他进来,压低声音:“布包我藏在灶膛底下的灰里了,他们没发现。”
沈砚点头,走到西厢房门口。秦仲山不知何时醒了,正扒着门框往外看,脸色比刚才更白:“是陆司令的人……他们怎么找到这儿的?”
沈砚没答,走到灶膛边,用火钳扒开冷灰,把布包夹了出来。布上沾着灰,他拍了拍,打开——里面不是别的,是块巴掌大的木牌,上面刻着个“陆”字,字缝里嵌着点暗红色的东西,像是干涸的血。
“这是……”清玄凑过来。
“陆司令老宅的令牌。”秦仲山忽然开口,声音发颤,“当年他老宅的护院都带着这个,凭牌才能进后院——那疯女儿就关在后院的阁楼里。”
沈砚捏着木牌,指腹蹭过那个“陆”字。刚才门外吹哨的人,故意把这东西送来,是想让他们去老宅?还是在提醒什么?
正想着,衣袋里的铜哨子突然发烫似的硌了下掌心。他猛地想起秦仲山昨晚的话——当年父亲的铜哨,是用来唤信鸽的。难道……
“清玄,去把前几日买的那只信鸽抱来。”沈砚转身往外走。
清玄愣了下,赶紧去柴房抱鸽子。那鸽子是前日买的,本想养着解闷,此刻被沈砚捧在手里,不安地扑了扑翅膀。沈砚从怀里摸出铜哨,放在唇边,吹了个短促的调子——正是父亲当年唤鸽回笼的调子。
鸽子突然安静了,歪着头看他。就在这时,它扑棱棱飞起,没往前门飞,反倒直冲后院的墙头——墙头上,刚才那只灰雀正停着,见鸽子飞起来,竟跟着一起往巷口飞去,两只鸟一灰一白,很快没入了晨雾里。
沈砚看着它们消失的方向,捏紧了手里的木牌。
看来,要去陆司令的老宅走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