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药香凝露旧语藏锋(1/2)
后半夜的露水凝在药圃的青蒿叶上,沈砚蹲在畦边翻土时,指尖蹭到叶尖的凉,倒比晨露更醒神。清玄提着盏马灯从廊下走过来,灯影在他脚边晃,把他手里陶壶的影子拉得老长:“哥,煮了姜茶,趁热喝。”
陶壶搁在田埂上,热气裹着姜味漫开。沈砚直起身时,后腰的旧伤隐隐发沉——前日跟秦仲山在库房角拉扯时,被他肘尖撞在木架棱上,这会儿沾了露水,疼得更真切。
“他今早又派人送了信。”清玄蹲下来帮他理青蒿苗,指尖捏着株被踩歪的,轻轻扶直,“说要拿当年沈伯父的‘还阳草’图谱来换‘定魂散’的后半阙方子,还说……图谱在他女儿手里。”
沈砚捏着锄头的手顿了顿。还阳草是当年沈家药铺独有的苗,据说能解百毒,沈怀安在世时看得极重,连案卷里都提过“沈家秘植还阳草,图谱从不外示”。秦仲山拿这个来换,倒是捏准了他们要查旧事的心思。
“他女儿?”沈砚接过姜茶,陶壶的暖透过掌心漫上来,“前几日来送药的那个姑娘?叫秦晚意的。”
“就是她。”清玄点头,从袖袋里摸出张折叠的纸,“这是今早送信人留下的,说是秦晚意画的还阳草草图,让咱看看真假。”
沈砚展开纸,上面用炭笔描了株草,叶片呈箭形,叶背有绒毛,根须处画了几个小圈——正是还阳草最显眼的特征。当年他在师父的药经里见过拓本,根须旁的小圈是“聚露纹”,寻常草药断不会有。
“倒像是真见过。”沈砚指尖划过纸页,“秦仲山自己不露面,让女儿来递话,是怕咱们扣下他?”
“说不定是秦晚意想自己来。”清玄往廊下瞥了眼,“今早我开门时,看见她站在巷口那棵老槐树下,手里攥着个布包,没等我喊她,就被送信人拉走了。瞧着……倒不像是跟秦仲山一条心的。”
说话间,檐角的铜铃突然叮当作响。沈砚抬头,看见晨光里站着个穿蓝布衫的姑娘,正是秦晚意。她手里还攥着那个布包,鬓角沾着露水,像是走了不少路。
“沈先生。”她声音发颤,往药圃这边走了两步,又停住,“我爹让我来问,你们愿不愿意换?他说……只要给了方子,不光给图谱,还告诉你们当年沈家火里的事。”
沈砚把锄头靠在田埂上,站起身时,目光落在她攥着布包的手上——那布包的针脚松松垮垮,边角磨得起了毛,倒像是个姑娘家自己缝的,不似秦仲山那样讲究体面。
“图谱在你这儿?”沈砚问。
秦晚意点头,把布包往怀里紧了紧:“我爹说放在我这儿稳妥。但我……”她咬了咬唇,抬头时眼里亮得像落了星子,“我想先问问沈先生,当年沈家的事,是不是我爹做的?他总说他是被冤枉的,可他看你的眼神,总像是在怕什么。”
清玄在一旁插了嘴:“你爹若没做亏心事,怕什么?当年沈家出事,他头一个关了铺子跑路,如今又盯着‘定魂散’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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