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药香凝露旧语藏锋(2/2)
“不是的!”秦晚意急得红了眼,从布包里摸出个小瓷瓶,“他是怕这个!”
瓷瓶里倒出的是枚银簪,簪头雕着半朵山茶,与沈砚那两块碎布上的花样一模一样。沈砚伸手接过,指尖触到簪身的刻痕——簪尾刻着个“安”字,是沈怀安的名。
“这是我娘的遗物。”秦晚意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娘临终前说,这簪子是沈伯母送的,当年她难产,是沈伯母连夜上山采还阳草救了我。沈家出事那天,我爹说去帮沈伯父搬方子,回来时手里就攥着这簪子,身上全是灰,说沈伯父让他把簪子交给女儿,可……”
她顿了顿,眼圈更红了:“我根本不是他亲生的。我娘说,我是他从沈家火场旁抱回来的,那时我怀里就揣着这簪子。”
沈砚捏着银簪的手猛地收紧,簪头的山茶硌得掌心发疼。清玄也愣了,蹲在田埂上忘了动,马灯的光落在秦晚意脸上,照得她睫毛上的泪珠子亮晶晶的。
“你怀里……除了簪子,还有别的吗?”沈砚的声音比晨露还凉,“比如半块绣着花的布?”
秦晚意点头,从布包里又摸出块碎布,正是沈砚和清玄那两块之外的第三块——三块拼在一起,山茶的枝叶才算完整,叶底还藏着个极小的“晚”字。
“我娘说,这是我的名字。”她把碎布递过来,指尖抖得厉害,“沈先生,我是不是……是不是沈家的孩子?”
檐角的铜铃又响了,这次是被风推着,一串响得急。沈砚把银簪和碎布叠在一起,抬眼时看见秦仲山站在巷口,背对着晨光,看不清表情,只听见他喊:“晚意!回来!”
秦晚意往巷口看了眼,又转回头看沈砚,眼里的星子暗了暗:“我爹说,你们要是不换,就把这些都烧了。可我觉得……这些该是你们的。”她把布包往沈砚手里一塞,转身就往巷口跑,跑了两步又回头,“那图谱在我床板下的木盒里,若是……若是我没回来,你们去拿。”
沈砚捏着布包,看着她的背影被晨光吞进去,又看向巷口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清玄站起身,把马灯往他手里塞:“哥,我去拦着秦仲山,你先把东西收起来。”
沈砚没动,指尖摩挲着布包里的银簪。晨露落在青蒿叶上,滴答作响,倒比秦仲山的脚步声更沉。他突然想起师父临终前说的话:“当年抱走你时,听见火里有婴儿哭,回头看时,墙塌了——或许,还有一个。”
原来不是或许。是真的。
风把秦仲山的咳嗽声送过来,沈砚把布包往怀里一揣,提着马灯往巷口走。灯影晃在他脚下,把青蒿的影子、山茶的影子、还有那半朵没说完的旧事,都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