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灯影破局砚落惊尘(1/2)

秦仲山的药铺后巷藏着间地窖,石阶滑得很,沈砚扶着墙往下走时,指尖蹭到些潮湿的苔藓。清玄跟在他身后,手里攥着盏油纸灯,昏黄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土墙上,忽忽悠悠地晃。

“他昨夜来过后,就没再露面。”清玄压低了声音,灯芯“噼啪”响了声,“我托人去问,前铺的伙计说,秦大夫说是去邻县寻药,走得急,连账本都没带。”

沈砚“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地窖尽头的木柜上。柜子锁着,铜锁上积了层薄灰,却在锁孔处留了道新鲜的划痕——像是有人急着开锁,用了蛮力。他伸手摸了摸锁孔,指腹沾了点细碎的铜屑。

“这锁是新换的。”沈砚转头看清玄,“上次你来时,他地窖的锁不是这样。”

清玄点头,把灯往柜上凑了凑。柜子上摆着几个陶罐,罐口封着蜡,标签都被撕了,只在罐底能隐约看到用朱砂写的字。他蹲下身看最底下的罐,指尖刚碰到罐沿,突然“咦”了一声——罐底的朱砂字是“辰砂”,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山茶记号,和沈砚夹袄上的针法如出一辙。

“哥,你看这个。”清玄把灯递过去,沈砚弯腰时,衣襟扫过陶罐,罐身晃了晃,从缝隙里掉出张纸来。是张药方,纸边被虫蛀得坑坑洼洼,字迹却熟悉——是沈怀安的字,末尾注着“仲山弟亲阅,此方可解‘离魂散’之毒,切记辰砂需隔火煅过”。

“离魂散?”清玄皱起眉,“不是‘定魂散’?”

“秦仲山一直在骗我们。”沈砚捏着药方的指尖泛白,“他要‘定魂散’是假,找这张解毒的方子才是真。当年他烧了沈家药铺,抢走的该是‘离魂散’的方子——那东西怕是能害人,他自己捏着不安心,才一直找这解毒的。”

话音刚落,地窖口传来响动,是木板被掀开的声音。沈砚把药方塞给清玄,反手摸出腰间的短刀——是上次林先生送的,说山路不好走,带着防身。

脚步声顺着石阶下来,嗒嗒地响,灯影里先露出双布鞋,接着是件青布长衫。是秦仲山,手里还攥着个布包,看见沈砚时,他愣了愣,随即笑了,只是笑意没到眼底。

“沈砚,你倒是比我想的聪明。”秦仲山把布包往地上一扔,里面滚出个小瓷瓶,“我本想等你把剩下的方子凑齐了再动手,没想到你倒先寻到这儿了。”

“当年是你放的火?”沈砚往前踏了一步,短刀的刀尖对着秦仲山,“我爹娘是不是你害的?”

秦仲山的脸在灯影里忽明忽暗,他伸手捋了捋鬓角,像是在回忆什么:“你爹太死心眼了。那‘离魂散’能赚多少银子?他偏说‘医者仁心’,锁在柜子里不肯拿出来。我不过是借方子用用,他倒喊人抓贼——那火是意外,我本没想烧死人的。”

“意外?”清玄猛地把灯举高,光落在秦仲山脸上,“我师父说,当年他听见里面喊‘辰州朱砂’,是我爹娘在护方子!你就是为了方子,故意放的火!”

秦仲山被灯光刺得眯了眯眼,突然从袖里摸出个小竹筒,对着沈砚就甩了过来。沈砚侧身躲开,竹筒撞在墙上,碎成两半,里面撒出些白色的粉末,落在地上,竟冒起了青烟。

“这是‘离魂散’的引子。”秦仲山往后退了退,靠在墙角的陶罐上,“闻着头晕,再厉害些,就能让人忘了前尘旧事——当年我本想给你用的,偏偏被你那游方师父捡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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