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暗巷灯影旧药余痕(2/2)

“这方子……我藏了三十年。”他把方子往沈砚那边推了推,指尖沾着的药末蹭在纸上,“当年那些人拿了假方子走了,我却不敢把真的交出去。我怕人知道我做的事,怕师兄嫂泉下不安……”

清玄弯腰捡起方子,指尖碰着沈怀安的字迹,突然想起小时候看师父抄方子,总说“这笔画里有暖,是心里装着人的才写得出来”。他抬头看沈砚,见沈砚望着秦仲山的眼神里没了方才的冷,倒添了点说不清的沉。

“你妻儿呢?”沈砚突然问。

秦仲山愣了愣,眼里的泪掉下来,砸在泥里:“早没了……那年冬天染了风寒,我没敢请大夫,怕被认出来,就自己瞎配药,结果……”他哽咽着说不下去,只反复念,“是我贪,是我怯,是我害了所有人……”

巷口的路灯又“滋啦”响了声,像是要灭。沈砚捡起地上的锡罐,把方子递给清玄,转身往巷外走。

“哥?”清玄追了两步。

“把方子收好。”沈砚没回头,声音被风吹得散了些,“他欠的,自有巡捕房来算。咱要的,是这方子上的人,总算能告声安了。”

清玄捏紧手里的方子,见秦仲山还蹲在原地,背影像团被雨打湿的旧棉絮。他快步跟上沈砚,走了两步又回头,看见秦仲山抬起头,望着库房的方向——那边如今早成了杂院,只有墙角那棵老桂树还在,是当年沈怀安亲手栽的。

风卷着桂花香飘过来,混着地上的药末味,竟不觉得苦了。清玄把方子塞进怀里,贴在那半块山茶碎布上,轻声说了句:“爹娘,找着方子了。”

沈砚在巷口等他,手里的铜哨子被体温焐得暖了。见他过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跟上次在林先生院里一样,只是这次掌心落下时,清玄觉得肩上的力气,好像沉了些,也稳了些。

路灯终于彻底暗了,可前头的路,倒比来时清楚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