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灯影拆局旧瓷藏锋(2/2)

清玄猛地站起来:“你胡说!这是我师父……”

“你师父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秦仲山叹了口气,走到沈砚面前,目光落在他袖袋上——那里因塞着瓷瓶,鼓起个小小的弧度,“怀安兄当年怕方子被抢,把真的‘定魂散’配法藏在了绣样里,可他没告诉你师父,绣样有真假。”

沈砚盯着他:“所以你烧了沈家药铺,逼他交方子?”

“是他不肯交!”秦仲山的声音陡然拔高,眼里闪过狠劲,“那方子本就该是我的!师父当年最疼他,什么都留给他,连城西的药铺都让他先挑……我不过是要一张方子,他竟宁愿烧了铺子也不给!”

“你记错了。”沈砚缓缓掏出袖袋里的瓷瓶,举到灯前,“我爹不是不肯给,是怕你用错了。他在瓷瓶里留了话——‘辰砂已换,勿信旧方’。当年你要方子,是想治你儿子的癔症吧?可旧方里的辰砂是普通朱砂,他早换成了辰州朱砂,用量差半分就会害了人。”

秦仲山愣住了,盯着瓷瓶上的裂痕,嘴唇哆嗦着:“他……他怎么不早说?”

“或许是没来得及。”沈砚把麻纸重新揭下来,递给他,“也或许是知道,你那时被贪念迷了眼,说了也听不进去。”

穿长衫的年轻人突然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抢瓷瓶:“不管怎样,方子得给我!我娘等这方子等了二十年!”

“没有方子。”沈砚侧身躲开,声音冷下来,“我爹早把真配法烧了,只留了这话提醒你。至于绣样,不过是他哄我娘的玩意儿——他知道我娘爱绣山茶,故意说藏了东西,让她多留个念想。”

灯花“啪”地爆了一声,照得秦仲山的脸忽明忽暗。他捏着麻纸的手垂下去,肩膀塌了半截,像是瞬间老了十岁。那年轻人还想说什么,被他抬手拦住:“算了,阿恒。是我错了……当年若信他一句,或许……”

他没再说下去,转身往门外走,脚步踉跄着,倒像是比来时矮了些。穿长衫的年轻人看了沈砚一眼,咬了咬牙,也跟着走了。

门被轻轻带上,檐下的风又起了,吹得油灯晃了晃。清玄凑过来,小声问:“哥,真没方子啊?”

沈砚把瓷瓶放回药箱,摸出那两块绣着半朵山茶的碎布,拼在一起压在瓶上:“有。我爹说‘左叶是匙,右瓣为引’,指的是这两块碎布——你看左叶的针脚,拆开来是‘蜜炙甘草’,右瓣的针脚拆了,是‘陈艾三钱’,合起来正是定神的法子,比什么‘定魂散’都管用。”

清玄凑过去看,果然见针脚里藏着极细的丝线,凑成了模糊的字。他抬头笑了,眼里又有了往日的软和:“那咱以后就用这法子配药,不给别人说。”

“嗯。”沈砚点头,把碎布收进怀里,挨着哨子放好。油灯的光落在药铺的货架上,一排排药罐静悄悄的,像是都松了口气。

窗外的月色慢慢爬上来,照在老槐树上,叶子沙沙响,倒像是有人轻轻应了声——或许是很多年前的沈怀安,或许是青城山的师父,又或许,只是这对终于凑成对的兄弟,心里落了定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