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灯影拆局旧瓷藏锋(1/2)
暮色浸进药铺时,沈砚正对着盏油灯擦那枚铜哨子。哨子上的“砚”字被擦得发亮,映着灯花一跳一跳的,倒像是有了些活气。清玄蹲在柜台后翻药箱,翻出个积了灰的青花小瓷瓶,瓶口塞着软木塞,瓶身裂了道斜纹,用细麻绳缠了几圈。
“哥,你看这啥?”清玄举着瓷瓶凑过来,软木塞一拔,里头没药味,倒飘出点淡淡的墨香,“不是装药的。”
沈砚放下哨子接过来,指尖蹭过瓶身的裂痕——这裂痕边缘磨得很光滑,显然是被人常年攥着才有的样子。他把瓶口凑到灯前照了照,瓶底似乎粘了层薄纸,用指甲抠了抠,竟真揭下一小片卷着的麻纸,纸上是几行极细的字,墨色发淡,是用毛笔尖蘸着残墨写的:
“仲山亲启:辰砂已换,勿信‘定魂’旧方。山茶绣样藏三分,左叶是匙,右瓣为引。弟怀安绝笔。”
“是爹的字!”清玄眼睛亮了亮,又猛地沉下去,“‘仲山’就是秦仲山?爹是写给……他师弟的?”
沈砚捏着麻纸的指尖紧了紧。前几日秦仲山又来了趟药铺,没提方子,只绕着院子里的老槐树转了两圈,临走时看了眼柜台后的博古架——架上摆着几件旧瓷,其中就有个缺了口的青花碗,是当年师父从沈家火场废墟里捡回来的。
“他不是来寻方子的。”沈砚把麻纸叠成小块,塞进瓷瓶裂痕里,“他是来寻这个。”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笃笃的,踩在青石板上格外清楚。清玄往窗外瞥了眼,缩回脖子:“是秦仲山,还带着个人。”
沈砚把瓷瓶塞进袖袋,转身时恰逢秦仲山推门进来。老大夫身后跟着个穿长衫的年轻人,眉眼冷峭,手里捏着个锦盒。秦仲山看见沈砚,脸上堆起笑,却不及眼底:“沈小哥,前几日借方子的事,我还没谢你。今日带了位朋友来,说是懂些旧物,想看看你这铺子里的老瓷。”
沈砚没接话,只瞥了眼那年轻人手里的锦盒。盒盖没关严,露出半片绣着山茶的绢布,针脚和他怀里那两块碎布如出一辙。
“旧物不值钱,怕污了先生的眼。”沈砚往柜台后退了半步,挡在博古架前,“倒是秦大夫,前几日说要调治‘受惊吓的孩子’,不知那孩子好些了?”
秦仲山脸上的笑僵了僵,咳了声:“还没……所以才想着,或许沈小哥这儿有别的方子。”
“我师父的方子都在清玄那儿。”沈砚朝清玄递了个眼色,“他性子细,每一张都收得严实。”
清玄立刻接话:“是啊秦大夫,方子都锁在樟木箱里呢,钥匙我哥收着,他不点头,我可不敢动。”
穿长衫的年轻人这时突然开口,声音像淬了冰:“沈先生不必防着。我们只是来寻件东西——沈怀安先生留下的半片山茶绣样,据说跟令弟身上的那片能凑成对。”
沈砚心里一沉。他们果然知道绣样的事。他没应声,只伸手摸向怀里的哨子,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铜面,就见那年轻人突然抬手,锦盒“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盒里的绢布滑出来,竟是完整的一朵山茶。
“你看,”年轻人弯腰捡起绢布,冷笑一声,“其实早就凑齐了。沈怀安当年把真的绣样给了我娘,你们手里的,不过是他故意留下的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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