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炉烟未冷局中人归(2/2)

“我是怕。”秦仲山把账本拢了拢,“怕同德堂的人还没罢手。他们当年没找到方子,这些年一直在找懂‘定魂散’的人。我来问方子,是想看看你手里有没有防备的法子——怀安哥当年在方子后补了段,说若遇恶人夺方,可用‘反魂草’制解药,让方子成废方,我怕你不知道。”

沈砚翻开账本最后一页,果然有几行小字,是沈怀安的笔迹,写的正是用反魂草配解药的法子,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山茶,跟他夹袄上的针法一样。

“同德堂的人,这些年没找过你?”沈砚把账本合上,放回木盒。

“找过。”秦仲山点头,“前几年在江南,他们扮成买药的来探过,我故意说我早忘了‘定魂散’的方子,他们才走了。我猜他们是听说你这儿有动静,说不定也快找来的。”

院外的风又起了,吹得窗纸沙沙响。清玄把那碗茶推到秦仲山手边:“茶要凉了。”秦仲山端起来喝了口,手抖得厉害,茶水滴在衣襟上,他也没顾。

“怀安哥当年总说,砚儿这孩子,名字带‘石’,性子定沉,遇事能扛。”秦仲山看着沈砚,眼里红了,“他没说错。你和清玄凑在一块儿,跟当年我和怀安哥似的,遇事不慌,还能想着护着方子,好,真好。”

沈砚从怀里摸出那枚铜哨子,放在木盒里,挨着那张合影:“这哨子,我戴了二十多年。清玄说,师父抱走我时,我攥着它哭。”

“是你娘给你做的。”秦仲山指尖碰了碰哨子,“你周岁时,她寻了块老铜,请银匠打的,说孩子小,带在身上,走丢了能吹哨子唤人。”

清玄突然想起什么,从里屋抱出个旧木匣,是师父留下的,打开来,里面除了方子,还有个小小的布偶,缝得歪歪扭扭,却是照着沈砚小时候的样子做的,布偶手里也攥着个小哨子。

“师父说,这是他当年从沈家墙角捡的,说留着给你认亲。”清玄把布偶放在木盒边,“现在凑齐了。”

药炉里的余温还没散,淡淡的香混着茶气在屋里漫着。秦仲山看着桌上的哨子、布偶和合影,突然笑了,眼角的皱纹里落了泪:“当年怀安哥总盼着,说等砚儿长大了,让他接药铺,兄弟俩守着铺子,檐下种棵山茶。现在……也不算晚。”

沈砚抬手,把木盒的铜扣重新扣好,指尖触到盒面的温度,像触到了很多年前的暖。窗外的树影又晃了晃,这次是风软了,带着点傍晚的暖,轻轻拂过窗棂,像是谁在应:“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