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炉烟未冷局中人归(1/2)

药炉里的“凝神香”燃到了底,最后一点火星在青灰里明灭了下,没了声息。沈砚坐在桌边,指尖捻着枚刚磨好的银针,针身映着窗纸上晃动的树影——是秦仲山来了,脚步停在院门外,比前几次沉了些,带着点刻意放轻的滞涩。

“进来吧。”沈砚把银针搁进瓷盒,盒盖“咔”地扣上,声音在静了的屋里格外清。

门被推开时带起阵风,吹得案上的案卷边角掀了掀。秦仲山走进来,手里还提着个旧木盒,鬓角的白霜比上次见时厚了些,进门先看了眼桌上的空药炉,目光顿了顿,才落在沈砚脸上。

“沈先生今日没制药?”他把木盒放在桌角,指节在盒面上摩挲着,像是在犹豫什么。

清玄端着两碗茶从里屋出来,搁碗时故意把茶盏往秦仲山那边推了推,瓷碗碰着桌面响:“秦大夫今日来,不是来抄方子的吧?前几日说的‘受惊吓的孩子’,好了?”

秦仲山的手停在木盒上,没接茶,只苦笑了下:“那孩子……本就不是来求药的。”

沈砚抬眼,看他:“是来认人的?”

这话一出,秦仲山的肩背猛地塌了塌,像是卸了千斤的力。他解开木盒的铜扣,里面铺着层蓝布,放着本线装的旧账本,还有张泛黄的合影——照片上三个年轻人站在药铺门口,中间的是沈怀安,眉眼温和,左边的穿长衫,是年轻时的秦仲山,右边的女子抱着个襁褓,笑起来眼角有颗痣,正是沈砚的母亲。

“这是民国二十五年拍的,怀安哥的药铺刚扩了门面。”秦仲山的指尖拂过照片上的人,声音发颤,“你娘抱着的,就是你。那天你刚满三岁,抓周抓了杆小药秤,你爹乐了半宿,说你随他。”

清玄凑过去看照片,小声道:“哥,你小时候胖嘟嘟的,比现在软和。”

沈砚没接话,伸手拿起那本账本。账本里夹着张方子,是“定魂散”,字迹却是沈怀安的,末尾注着“仲山弟亲阅,此方药力猛,需辨症用,莫轻传”。

“当年烧铺子的不是我。”秦仲山突然开口,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是城里的‘同德堂’,他们眼馋怀安哥的方子,先是来偷,被发现了,就放了火。我那天去乡下送药,回来时铺子已经烧塌了,巡捕说没见着人,我以为……以为你们都没了。”

他抹了把脸,眼角湿了:“我怕同德堂的人找我,连夜关了铺子走了。这些年我在别处行医,总惦记着这事,去年听说沈先生在这儿开了药铺,医术像怀安哥,我就揣着胆子来了——第一次见你,看你眉眼像怀安哥,摸脉时指节的弧度都像,我就认出来了。”

“那你前几日问方子,还想抄?”清玄皱着眉,语气软了些,却还带着点气。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