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雨打窗棂旧语藏锋(2/2)
“来了才好。”沈砚的声音被雨声泡得有些沉,“他想问的,咱也想问。当年我爹娘到底是没了,还是……”他没说下去,指尖按在窗沿上,摸到块松动的木刺,被他硬生生掐断了。
没多久,院门被轻轻叩响了,“笃、笃、笃”,三声,不快不慢,倒像是怕惊扰了谁。
清玄刚要去开门,被沈砚按住了手。“等等。”沈砚往灶房瞥了眼,“把灶上的药罐提过来——就那罐‘安神汤’。”
清玄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那罐汤是按秦仲山给的方子熬的,说是给“受惊吓的孩子”喝的,今早他翻医案时才发现,那方子看着平和,实则少了味“合欢皮”,多了味“夜交藤”,长期喝下去,人会越来越嗜睡,最后跟丢了魂似的。
他快步去灶房提了药罐,回来时沈砚已经开了门。
秦仲山站在门廊下,黑布伞上的水珠“滴滴答答”往下掉,打湿了他的布鞋。他看见沈砚,浑浊的眼睛亮了亮,又很快暗下去,搓着手笑:“沈大夫,这么晚来叨扰,是……是那安神汤,我想着再要一罐,孩子今晚又闹得厉害。”
沈砚侧身让他进来,目光扫过他攥着伞柄的手——指缝里沾着点银灰色的粉末,是玄铁杵上的锈。
“汤在这儿。”清玄把药罐递过去,故意没拿稳,罐底往秦仲山手背上一磕。老头“嘶”了一声,缩回手时,袖口滑上去,露出手腕上道旧疤,像是被什么锐器划的,疤口形状,竟和沈怀安医案里夹着的那张“秦仲山右手腕有刀疤”的批注对得上。
“老先生这疤……”沈砚状似无意地问,顺手关上了院门。雨声被挡在门外,屋里突然静得能听见药罐里汤药晃动的声音。
秦仲山的脸色僵了僵,下意识把袖口扯下来,含糊道:“老毛病了,不值当提。”他伸手去接药罐,指尖却往沈砚腰间摸——那里正是放哨子的地方。
沈砚早有防备,侧身避开,同时抬手按住了他的肩。掌心触到的地方硬邦邦的,像是藏了什么东西。
“老先生别急着拿汤。”沈砚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倒是想问问,当年你从沈家药铺拿走的那半张‘定魂散’方子,还在吗?”
秦仲山的身子猛地一震,抬头看沈砚时,眼里哪还有半分刚才的温和,只剩了惊惶和狠戾,像被踩了尾巴的狼。
雨还在下,窗棂被打得“咚咚”响,像是在催着谁,把藏了二十年的话,说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