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雾锁石桥弦断有音(2/2)

“秦仲山当年根本不是来交易的。”清玄的声音有点抖,他蹲在旗袍旁,从领口摸出个小小的银锁,锁上刻着“砚”字,“他是来抢方子的,沈夫人不肯,他就……”

“他就动了手。”沈砚接过银锁,锁身冰凉,却比那玉簪更扎手,“沈夫人摔碎玉簪,是想留记号。她把琴藏在芦苇丛,把沈怀安的字条藏在琴盒里,是怕自己走不了,得让后来人知道真相。”

雾慢慢散了些,阳光透过云层落在石桥上,把脚印、琴盒、旗袍都照得清晰。沈砚把玉簪、银锁、字条都放进贴身的布袋里,指尖触到布袋里的铜哨子,突然想起小时候清玄总问他,为什么梦里总喊“娘的山茶”。

原来不是梦。十三岁那年,他蹲在烧着的药铺墙角,看见娘抱着他往门外冲,头上的山茶簪子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娘回头去捡,火就卷了过来——他攥着哨子哭,后来被师父抱走,可那簪子碎掉的声音,总在梦里响。

“秦仲山说,他当年没找到方子。”林先生把马灯吹灭,“可沈怀安的日记里写过,‘方子已绣入婉娘衣间’,你看这旗袍的领口……”

沈砚低头看旗袍领口的山茶绣纹。针脚比寻常的密,线色也深些,仔细看,竟能看出是用不同颜色的丝线绣出的字迹——“辰砂三钱,当归五分,需用晨露煎……”正是“定魂散”的方子。

“他找了这么多年,原来方子一直在这儿。”清玄伸手摸了摸绣纹,指尖不敢太用力,怕把丝线碰断,“哥,咱找到真相了。”

沈砚没说话,只是把旗袍小心地叠起来,放进琴盒里。风从桥洞穿过去,吹得芦苇沙沙响,倒像是谁在轻轻拨琴。那断了的弦没再响,可沈砚总觉得,有个温和的声音在雾里说:“砚儿,不怕,娘把方子藏好了。”

他抬头往桥那头看,阳光正好落在清玄脸上,弟弟眼里闪着光,手里还捏着那片琴弦。沈砚走过去,把布袋塞到他手里,跟他并肩站在石桥上。

“嗯,找到了。”他轻声说,像在回答雾里的声音,也像在跟自己说,“咱把娘的方子收好,也把真相,给爹娘讨回来。”

远处的炊烟慢慢升起来,雾彻底散了。石桥上的霜化了,顺着栏杆往下淌,滴在泥地里,晕开一小片湿痕,像谁悄悄落了滴泪,又被风轻轻擦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