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暗巷灯影旧帕藏锋(2/2)
清玄猛地睁了眼:“那您当年为什么要走?为什么不救我爹娘?”
秦仲山的喉结滚了滚,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口,声音沉了下去:“我救不了。那些人带着枪,守在街口,我若是不走,连手里的方子和帕子都保不住。怀安兄说,帕子上的‘安’字是他绣的,另一半在他夫人手里,若是将来孩子们能找着,拼在一起,就知道他没贪生怕死——他是想护着方子,也护着孩子。”
沈砚把怀里的帕子掏出来,是他前几日在旧箱底找着的,母亲留的那方,上面绣着半枚“宁”字。两块帕子并在一起,“安”与“宁”恰好凑成“安宁”二字,只是针脚一疏一密,倒像是一对人凑着绣的。
“当年烧铺子的是谁?”沈砚的指尖压在帕子上,“您这些年躲着,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秦仲山指了指桌上的木盒:“都在里面了。是城里的‘同德堂’,当年他们掌柜想抢‘定魂散’的方子,怀安兄不肯给,说那方子得对症用,不能随便卖。他们就放了火,还对外说沈家是得罪了邪祟,遭了报应。”
他顿了顿,拿起最上面的一卷纸:“这是怀安兄当年记的诊录,里面有同德堂掌柜的就诊记录——他儿子有癔症,怀安兄用‘定魂散’治好了大半,他却想把方子拿去改了做蒙汗药卖,怀安兄不依,就遭了祸。”
油灯的光忽明忽暗,照得舱内的人影都晃了晃。清玄蹲在地上,手指抠着木盒的边角,声音闷闷的:“那您前几日来买药,还问方子……”
“我是怕。”秦仲山叹了口气,“怕你们年轻,守不住这方子,也怕同德堂的人没死心。这些年我一直在查,他们如今在码头做鸦片生意,势力比从前还大。我故意问方子,是想看看你们有没有防备——还好,你没给。”
沈砚拿起诊录翻了两页,纸页脆得很,上面的字迹与他小时候见过的父亲留下的药方便签如出一辙。他抬头时,看见秦仲山的手在抖,指甲缝里还沾着泥,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赶过来。
“码头风大,您要是信我们,就先回药铺躲躲。”沈砚把帕子收进怀里,“同德堂的事,我们来查。”
秦仲山抬头看他,眼里突然亮了些,像落了星子:“好,好。怀安兄当年总说,他儿子随他,骨头硬。如今看来,没说错。”
舱外的风又起了,吹得船板吱呀作响。沈砚牵着清玄往外走时,听见秦仲山在身后低低地念:“安宁,安宁……总算,能让他们凑成对了。”
清玄回头时,看见油灯的光落在秦仲山的白发上,像落了层雪。他拽了拽沈砚的袖子,小声说:“哥,帕子凑齐了,爹娘是不是……也能安心了?”
沈砚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攥得更紧了些。码头的灯笼在远处亮着,像撒在水面上的星子,照着前路,也照着怀里那方终于凑齐的旧帕子——针脚虽疏,却藏着当年没说出口的牵挂,和如今不得不接下的锋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