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巷尾灯烬旧信藏锋(1/2)

石板路被夜雨泡得发沉,沈砚踩着积水往巷尾走,鞋尖溅起的水花打在青砖墙根,混着墙缝里渗出来的霉味,往鼻腔里钻。秦仲山的药铺就缩在巷尾最里头,木门虚掩着,门楣上“秦记药铺”的木匾被雨打得起了翘,边角掉了块漆,露出底下暗沉的木头。

他抬手推开门,门轴“吱呀”一声,像是被惊动的老虫。堂屋里没点灯,只有后堂漏出点昏黄的光,隐约能看见药柜前立着个人影,背对着门,正往药罐里添药材。

“秦先生倒是自在。”沈砚的声音撞在潮湿的空气里,散得慢,“明知我会来,还留着门。”

那人手一顿,转过身时,手里还捏着把铜药勺。秦仲山的脸在昏暗中瞧着更显老,眼尾的皱纹里像积着灰,他没答沈砚的话,只往旁边挪了挪,露出身后的矮桌——桌上摆着盏油灯,灯芯挑得很矮,豆大的光圈里,摊着几张泛黄的信纸。

“坐。”秦仲山指了指桌前的竹凳,自己先坐了,手指在信纸边缘摩挲,“这些信,是怀安兄当年写给我的。你既查了旧案,该看看这些。”

沈砚拉过竹凳坐下,目光落在信纸上。字迹是沈怀安的,和案卷里那张药方的笔迹对得上,只是信上的字更潦草些,像是写得急,墨水晕了好几处。

“民国二十五年秋,他给我写第一封信。”秦仲山的声音低得像檐角漏下的雨,“说他得了张古方,不是‘定魂散’,是‘回阳帖’的配药方子。那帖子据说能吊住将死之人的气,配药却要一味‘血竭花’——那东西金贵,更要紧的是,当年城里有家姓赵的商号,攥着全城的血竭花货源。”

沈砚捏着信纸的指尖紧了紧。赵家他知道,民国时做药材生意发的家,后来迁去了南方,听说近几年又回了本地,开了家不小的药材行。

“怀安兄想找血竭花,是为了救一个人。”秦仲山顿了顿,往油灯里添了点油,灯芯“噼啪”响了声,光亮透了些,“是个姑娘,姓苏,据说是他远房表妹,得了怪病,西医束手无策,他说试试回阳帖或许有救。”

信里果然提了“苏姑娘”,说“表妹咳血不止,脉息如丝,若寻不到血竭花,怕是撑不过冬”。后面还跟着句:“赵家掌柜贪利,竟说要拿‘定魂散’方子换,荒谬。”

“所以赵家烧了药铺?”沈砚抬眼,灯影在他眼底晃。

“是,也不是。”秦仲山摇头,从怀里摸出个布包,打开是块烧焦的木牌,上面刻着“赵”字,“火是赵家的人放的,可他们要的不只是方子。”他把木牌推到沈砚面前,“怀安兄信里写,他偶然发现赵家在往药材里掺假,尤其是给军医院供的药,把当归换成了独活,还改了药材的年份——这要是被查出来,赵家满门都得遭殃。”

沈砚忽然想起前几日在林先生那里看到的另一份旧档,说民国二十六年春,城郊军医院确实出过事,一批伤兵用了药材后病情恶化,后来被压了下去,只说是“水土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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