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巷尾灯烬旧信藏锋(2/2)

“怀安兄想揭发他们,先找了我商量。”秦仲山的声音发哑,“我劝他再等等,赵家势力大,硬碰硬讨不到好。他没听,说‘药是救人的,掺了假就是杀人’,转头就去寻了巡捕房的人。”

信的最后一封写得最急,墨迹几乎要穿透纸背:“赵家察觉了,今夜有人在药铺外徘徊,我已把回阳帖方子缝在阿砚的襁褓里,若出事,望秦兄照拂小儿。另,苏姑娘已送回老家,血竭花……罢了,命数如此。”

沈砚的指尖落在“阿砚的襁褓”几个字上,忽然想起那半朵山茶。原来襁褓里不只有绣片,还有方子。

“那夜我赶来时,铺子已经烧起来了。”秦仲山别过脸,往门口看,雨还在下,“巡捕房的人来得慢,我只在墙角找着块带血的襁褓碎片,没见着孩子,也没见着怀安兄夫妇……后来我怕赵家找我,就关了铺子走了,这一走,就是这些年。”

“那你这次回来,是为了什么?”沈砚问。他不信秦仲山只是为了送几封信。

秦仲山从药柜底层拖出个木箱,打开,里面是几包用油纸包好的药材,最上面放着朵暗红的花,花瓣蜷着,却透着股奇异的香。

“血竭花。”秦仲山拿起那花,递到沈砚面前,“我这些年在南边跑药材,终于寻着了。怀安兄没救成苏姑娘,我想着……至少把这花带回来,给他看看。”

油灯突然晃了晃,灯芯“噗”地灭了。巷外传来几声狗吠,雨声里混着脚步声,像是有人往这边来。

秦仲山猛地站起身,把血竭花塞给沈砚:“赵家的人没走干净,他们还在找方子。这花你拿着,回阳帖的配药……或许以后能用上。”他推了沈砚一把,“从后巷走,快!”

沈砚攥着血竭花,转身往黑暗里走。身后传来秦仲山关门的声音,紧接着是几句呵斥,像是有人闯进了药铺。雨打在他脸上,冰凉,手里的血竭花却带着点温乎气,像很多年前,沈怀安写那封信时,或许也这样攥着它,盼着能救一个人。

后巷的尽头亮着盏路灯,灯光被雨雾泡得软乎乎的。沈砚回头望了眼巷尾,药铺的方向没了动静,只有雨声淅淅沥沥,像是谁在低声叹气。他把血竭花揣进怀里,往光亮处走——他得去找清玄,还有那些信,那些没说透的话,都得弄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