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山茶开遍故音归处(2/2)

“哥,你看!”清玄突然指着院门口。沈砚抬头,看见林先生牵着个小姑娘走进来,小姑娘扎着两个小辫,手里攥着枚铜哨子,是沈砚前几日送她的——那孩子爹娘早逝,总做噩梦,他便仿着自己那枚,找铜匠打了个新的。

“沈先生,清玄先生。”林先生把小姑娘往前推了推,“囡囡说,想再来听听哨子响。”

沈砚摸出自己怀里的旧哨子,凑到唇边吹了声。哨音不亮,带着旧铜的沉哑,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透。小姑娘眼睛亮了,把自己手里的新哨子也放在嘴边,学着吹了声,不成调,却逗得清玄笑出了声。

“你听,像不像小时候我跟你学吹哨子?”清玄撞了撞沈砚的胳膊。沈砚想起青城山的石阶,小清玄蹲在他旁边,拿着枚木哨子,吹得气鼓鼓的,说“哥你教我,学会了就能在山下喊你”,那时松涛响,哨子声碎在风里,倒跟此刻院里的声气差不多。

归心草埋完时,日头已过了正午。沈砚把那块青石板嵌在后院的墙根下,上面压了块新采的山茶花瓣。清玄去厨房烧水,小姑娘跟着他跑,脆生生地喊“清玄先生,我帮你递柴”,林先生坐在堂屋的竹椅上,翻着新抄的药谱,阳光落在他花白的鬓角上,暖得很。

沈砚站在院里,摸了摸怀里的旧哨子,哨身上的“砚”字被磨得光滑,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晰。他想起很多年前,师父抱着他站在青城山巅,说“等你长大了,就去找你的根”。

原来根不是某个人,不是某张方子,是后院的土,是檐下的铃,是清玄絮叨的话,是小姑娘手里的新哨子,是满树开得热热闹闹的山茶。

风又吹过,山茶花瓣落了一地。沈砚弯腰捡起一片,夹进了秦仲山留下的那本药谱里。书页上“归心草”三个字旁,他刚补了行小字:“此草需伴人声,方得归处”。

院里的哨子声又响了,是清玄在教小姑娘吹,不成调,却响得很欢。沈砚笑了笑,转身往厨房走——该煮新茶了,林先生爱喝的碧螺春,清玄总说太淡,得混点薄荷,今日正好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