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雨打窗棂心字成灰(1/2)

雨是后半夜泼下来的。

苏晚趴在窗台上,看雨帘把院外的青砖路泡得发亮,檐角的铁马被打得叮当响,倒比屋里的寂静好受些。桌上的青瓷盏还温着,是沈砚临走时沏的雨前龙井,他说“等我回来”,可这雨都下透了三回,门轴也没吱呀响过一声。

“姑娘,要不先睡吧?”阿香端着暖炉进来,见她指尖冻得发红,把暖炉往她手里塞,“沈先生许是被雨困住了,城南那边的老巷积水深,马车未必好走。”

苏晚嗯了一声,指尖却没松开窗沿。她不是没等过他,从前他去查案,三五天不回也是常事,可这次不一样——他是去见秦仲山的,带着那张补全的“定魂散”方子,说要“了却旧事”。临走时他摸了摸她鬓角的碎发,指腹带着茧子,蹭得她耳尖发烫,却偏说:“若我没回来,你就带着阿香走,去苏州,找林先生的老友。”

那时她没敢接话,只把他袖口松了的纽扣重新缝紧,线脚走得歪歪扭扭,像她跳得乱七八糟的心。她知道他是怕,怕秦仲山狗急跳墙,怕当年沈家的火再烧到她身上——可她更怕,怕他这一去,就成了“旧事”里的人。

“吱呀——”

门轴的声响混在雨声里,苏晚猛地回头,看见沈砚站在廊下,玄色的长衫湿了大半,发梢滴着水,脸颊上一道血痕,从眉骨划到下颌,看着有些吓人。

“你回来了。”她跑过去,没顾上拿伞,雨丝扑在脸上,凉得像冰,“怎么弄的?伤着没有?”

他抬手想碰她的脸,又猛地缩回去,怕手上的泥水蹭脏她衣裳,只低声笑了笑:“没事,秦仲山那老东西耍诈,扔了个瓷瓶,碎瓷片划的,不碍事。”

“方子呢?”她拽着他的袖子往屋里走,阿香已经端了热水和伤药过来,“他肯放手?”

沈砚在桌边坐下,阿香拿布巾给他擦头发,他却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张叠得整齐的药方,边角被雨水泡得发皱,却完好无损。“他不放也得放。”他声音沉了沉,“当年他为了抢方子,放火烧了沈家,还以为能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我师父当年留了后手——他偷去的那半张方子是假的,真方子末尾少了味‘合欢皮’,他照着配药,治坏了人,这些年一直被人追着要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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