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巷口灯昏药香余温(1/2)
巡捕的马蹄声在山路上渐远时,天已蒙蒙亮。沈砚扶着清玄走出山林,晨雾裹着露水打湿了两人的衣摆,清玄的指尖还在发颤,攥着沈砚袖口的力道却松了些。
“先去老药铺歇歇。”沈砚的声音比平时低哑,他抬手替清玄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指腹擦过她冻得发红的耳尖,“灶上还有昨天温的粥,热一热就能吃。”
清玄点点头,没说话。她还记得昨晚寒潭边的血,秦仲山倒下去时,竹杖上的铜环磕在青石上,那声脆响像钉在了她的耳膜里。她一直以为秦先生是温厚的长辈,哪怕上月他来寻“定魂散”时神色可疑,她也只当是为病急的孩子焦心——原来人心藏着这么多褶皱,翻开来全是她看不懂的暗。
老药铺的门板是沈砚上个月新换的,松木的纹路里还浸着桐油香。他推开门,晨光从门缝里挤进来,在青石板地上投下细长的光带,照亮了柜台后悬着的“悬壶济世”匾额——那是爹娘留下的旧物,当年从火场里抢出来时,边角被烧得焦黑,后来他用朱漆细细补了,如今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红。
清玄走到灶边,揭开陶锅的盖子。粥还温着,是她昨晚用糯米和山药熬的,米油凝在表面,像层薄霜。她舀了两碗,端到堂屋的方桌上,又从碗柜里摸出两双竹筷——筷尾刻着小小的山茶花纹,是爹当年亲手刻的,兄妹俩用了二十多年,竹纹里积着洗不掉的烟火气。
“哥,你吃。”清玄把碗推到沈砚面前,自己却没动筷。她望着窗外的巷口,卖豆浆的张婶已经挑着担子经过,铜勺敲在木桶上,“叮当”声顺着风飘进来,混着豆浆的甜香,是寻常日子的味道。可她总觉得,经过昨晚,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沈砚拿起筷子,夹了块山药放进清玄碗里:“粥要趁热喝,凉了伤胃。”他顿了顿,像是斟酌了许久,才慢慢开口,“秦仲山的事,你不用往心里去。他做错了事,也用自己的方式偿了,剩下的,自有巡捕去查。”
“可他说……他是为了保住方子。”清玄的声音很轻,“他说那些军火商不会让爹把方子传下去,他不烧,总有人会烧……哥,这世上的事,难道真的没有对错,只有不得已吗?”
沈砚放下筷子,看向柜台后的药柜。最底层的抽屉里,还放着他从襁褓夹层里找到的半块玉佩,上面刻着“沈”字,是爹娘留给他唯一的念想。他记得林先生说过,当年爹娘明知方子会引来祸事,却还是坚持把它记在心里——不是为了藏,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让它真正用来救人。
“有对错的。”沈砚的目光落回清玄脸上,眼底映着晨光,看得清她睫毛上的湿意,“就像这药柜里的药,黄连苦,甘草甜,可哪味该多放,哪味该少放,从来有定数。秦仲山的错,不在想保方子,在他为了保方子,选了最笨的路——用伤害别人的方式护着东西,到最后,东西护不住,人也成了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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