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旧巷药香故人书札（2/2）

沈砚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忽然笑了。去年冬天清玄染了风寒，高热不退时总念叨，说小时候爹娘带他们去苏州看花灯，巷子里的糖画师傅能捏出带翅膀的鲤鱼。他那时就想，等开春了，得带她去趟江南。

“好。”他合上诊册，“你去收拾个小包袱，带件厚点的夹袄，江南的春夜比咱们这儿凉。”

清玄欢欢喜喜地跑了，后堂传来她翻找包袱的声音，夹杂着几声轻呼——许是碰到了装绣线的盒子。沈砚走到窗边，望着巷口的老枇杷树。风又起了，叶子上的水珠滴落在青石板上，敲出细碎的响。他摸了摸怀里的信，林先生的字迹里藏着几分急色，那李大人的病，恐怕不止“怪”那么简单。

傍晚时分，兄妹俩雇了辆马车往码头去。车窗外的炊烟渐渐淡了，远处的河面泛着金红的光。清玄靠在车壁上，手里攥着个布包，里面是她偷偷藏的桂花糕——去年沈砚生日时剩的，她用蜡纸包了好几层，说要带到苏州，就着碧螺春吃。

“哥，你说林先生提到的李大人，会不会是……”清玄的话没说完，马车突然晃了一下，她手里的布包掉在地上，桂花糕的甜香散了出来。

沈砚弯腰捡起布包，拍了拍上面的灰：“不管是谁，咱们是去治病的。”他顿了顿，又道，“林先生信里说，李大人府里有个旧书房，藏着不少医书，或许能找到《本草衍义》的孤本。”

清玄眼睛更亮了。她知道沈砚一直在找那本书，去年冬天在京城的旧书铺翻了三天，只找到本残缺的刻本。马车驶近码头时，夕阳正沉在河面，把水波染成一片熔金。远处的客船挂着红灯笼，在浪里轻轻晃着，像串被风提着的星子。

“船要开了。”沈砚扶着清玄下了马车，药箱的铜锁在暮色里泛着光。他抬头望了眼客船的帆，心里忽然想起林先生信里的最后一句：“苏州的雨，比北方缠人，带把油纸伞吧。”

风从河面吹过来，带着水汽和船板的味道。清玄攥紧了他的袖子，像小时候在药铺门口等他出诊归来时那样。沈砚笑了笑，提着药箱踏上跳板，木板在脚下微微晃动，像踩在一汪流动的月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