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雨夜里的踪迹(1/2)
姜汤的暖意没焐多久,就被铺子里越来越沉的寂静浇凉了。
清玄看着沈砚把木箱锁好,钥匙串在指间转了两圈,最终塞进了贴胸的口袋。男人转身时,眉骨在窗透进来的阴雨天光里投下片阴影,左耳垂那颗痣也显得格外沉。
“哥,我们要不要……”清玄想说“去找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周叔三年前就没了踪迹,茫茫人海,哪里去找?
沈砚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端起凉了大半的姜汤一饮而尽,喉结滚动的弧度在颈侧绷得很紧:“他说过老家在南边的临水镇。”
清玄猛地抬头:“你记着?”
“当时没当回事,”沈砚指尖在桌沿划着圈,声音压得很低,“现在想想,他提过三次临水镇的糖糕,说比别处的多放半勺桂花。”
雨突然下得急了,窗玻璃被砸得噼啪响。清玄望着窗外白茫茫的雨幕,心里那点刚冒头的念头突然清晰起来——要去临水镇。不管周叔是不是当年抱走哥哥的人,总得问个明白。
“我跟你一起去。”他攥紧了衣角,紫袍的袖口被捏出几道褶子。
沈砚看了他一眼,少年眼里的执拗像极了青城山的青松,风再大也不肯弯。他点了点头,起身去翻墙上挂着的旧地图:“临水镇离这儿三百多里,得先去县城坐长途汽车。”
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弯弯曲曲的公路,沈砚的动作顿了顿:“明天雨该小了,我去跟隔壁王婶说声,让她帮忙照看铺子。”
清玄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桌上那几张旧信纸上。师父的字迹力透纸背,“左眉有疤”四个字像淬了雨气,洇得他眼睛发涩。他突然想起什么,起身往自己的小包袱里摸,摸出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
“这个,或许有用。”
是半块风干的桂花糕。上次回山时,他在师父床板下找到的,油纸都泛黄了,糕饼硬得像块石头,却还残留着淡淡的桂花香。当时只当是师父舍不得吃的零嘴,现在想来……
沈砚捏起那半块桂花糕,指尖的粗糙蹭过干裂的糕面。他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笑,那笑意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涩:“周叔总说,好的桂花糕要等秋雨落了才蒸,桂花香能浸到骨头里。”
清玄没接话。他看着哥哥把桂花糕小心地收进铁皮盒,和那张照片放在一起,突然觉得这小小的铁盒子里,装的不仅是旧物,还有沉甸甸的、没说出口的往事。
第二天雨果然小了,变成淅淅沥沥的毛毛雨。沈砚锁铺子门时,王婶挎着菜篮子过来,看见他俩背着包袱,好奇地问:“这是要去哪儿?”
“去南边寻个故人。”沈砚笑得温和,“麻烦您多照看几日。”
“放心去吧。”王婶挥挥手,目光在清玄的紫袍上打了个转,又添了句,“小师父身子骨嫩,路上当心些。”
清玄连忙道谢,跟着沈砚往镇口的车站走。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发亮,倒映着两人并肩的影子,一个挺拔,一个清瘦,紫袍的边角偶尔扫过沈砚的蓝布衫,像幅被雨打湿的水墨画。
长途汽车是辆绿皮旧车,座位套泛着油光。车开的时候,轮胎碾过积水,溅起两道水痕。清玄靠窗坐着,看窗外的镇子慢慢变小,最后缩成雨幕里的一个小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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