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雪夜灯影(2/2)

沈砚拿起粗瓷碗,指尖摩挲着那个“陈”字。碗沿的豁口很旧,像是用了许多年。他突然想起册子上那句“腿疾复发,困于黑风口”,心里咯噔一下——难道陈跛子当年没走成,就死在了这屋里?

正想着,清玄又从柴堆下拖出个布包。布包湿漉漉的,解开后露出件棉袄,棉袄里裹着个小木盒。木盒和册子上画的一模一样,盒上“定魂散”三个字被雪水泡得有些模糊,却依旧能辨清。

沈砚打开木盒。盒里铺着层油纸,油纸上放着个瓷瓶,瓶身贴着张红纸,写着“醒心草粉”。瓷瓶旁边还有张字条,是用炭笔写的,字迹因为潮湿有些晕开:“沈兄若见此信,当知我未负当年之约。草已制粉,配定魂散可解大瘾。唯黑风口雪大,恐难送出……若有后人来,望将此药带下山,救那些被大烟害了的人。”

字条末尾没有署名,只画了半朵山茶,和枣木杖头的纹样分毫不差。

沈砚把字条折好,放进怀里。火塘里的柴烧得正旺,映得他脸上暖烘烘的。清玄捧着炒米,小口小口地吃着,见沈砚望着窗外的雪发呆,轻声问:“哥,陈先生是不是……很想把药送出去?”

沈砚点头,伸手摸了摸陶罐里的醒心草。草叶上还沾着泥土,带着股清冽的寒气。他想起江南药铺里那些被大烟掏空了身子的人,想起秦仲山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救救他们”,心里突然敞亮起来——从光绪二十七年的冬雪,到如今黑风口的夜,有些约定,总有人要接着往下守。

“等雪停了,我们就下山。”沈砚把陶罐抱在怀里,罐身的凉意透过棉袍渗进来,却让他觉得心里踏实,“把药带回去,配好定魂散。”

窗外的雪还在下,落得又轻又密。火塘里的柴爆出个火星,溅在地上,很快灭了。木屋的墙缝里漏进些风,吹动了沈砚鬓角的碎发。他望着陶罐里的醒心草,突然觉得,这雪夜的灯影,比清玄药铺里的煤油灯,要亮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