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桂林糕面的往事(1/2)

天亮时,临水镇的雾气还没散。沈砚和清玄蹲在西墙根的桂花树下,指尖抠着树干上那个不起眼的树洞。

树皮潮湿,带着露水的凉意。沈砚的指甲缝里嵌了些泥土,他却像没察觉似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拆一件易碎的珍宝。清玄举着从客栈借来的小铲子,时不时帮他把松动的木屑扒开。

“有东西。”沈砚的指尖触到个硬纸包,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

他慢慢把纸包掏出来,外面裹着三层牛皮纸,被潮气浸得有些软。拆开一看,里面是张泛黄的信笺,还有张折叠整齐的油布——油布上用毛笔写着桂花糕的做法,字迹和周叔留下的字条如出一辙,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清玄先拿起那张信笺。纸页比师父留下的旧信还要脆,边缘已经发黑,上面的字迹却很用力,仿佛写字的人用尽了全身力气:

“阿砚,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大抵已经不在了。有些事,瞒了二十多年,再不说,怕是要带进棺材里了。

你不是被我随便抱走的。你爹娘是医院的医生,当年为了救一个被冤枉的病人,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他们怕你遭报复,托我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青城山是你娘的老家,她说那里有得道高人,能护你周全。

可我走到半路,听说你爹娘出了意外,没了。我当时慌了神,怕那些人追来,没敢把你送上山,就自己养着你。后来看着你一天天长大,越来越像你爹,我既欢喜又害怕——欢喜你好好活着,害怕你知道真相后恨我。

清玄小师父来找你,我早就算到了。你师父是你娘的远房表哥,当年答应过要照看你,他找了你二十年,没一天歇着。

那对‘平安’玉佩,是你爹娘给你们兄弟俩准备的。你戴‘平’,清玄戴‘安’,本是盼着你们一生平安。是我混蛋,把你们拆了这么多年。

桂花糕是你娘最爱做的,她说等你们兄弟俩长大了,就一起蒸糕吃。方子留给你们,也算圆了她的念想。

别恨你爹娘,他们是英雄。也别恨我,我这辈子,没做过几件好事,护着你长大,是我唯一对得起良心的事。

周伯绝笔。”

信读到最后,清玄的声音已经哽咽。他抬头看向沈砚,男人正背对着他,肩膀绷得像块石头,晨光透过桂花树的枝桠落在他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照不进那片沉沉的沉默里。

“哥……”清玄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

沈砚猛地转过身,眼睛红得吓人,却没掉眼泪。他一把抢过信笺,逐字逐句地看,手指攥得信纸发皱,直到看清最后那句“护着你长大,是我唯一对得起良心的事”,才突然蹲下身,捂住了脸。

这次没有呜咽,只有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哽咽,像被生生剜去了一块肉。

清玄走过去,轻轻拍着他的背。他想起师父总说“你哥命苦”,想起沈砚修车时手上的茧子,想起他说起周叔时眼里的暖意——原来那些看似寻常的日子里,藏着这么多不为人知的沉重。

“他没骗我们,”清玄轻声说,“他真的……一直在护着你。”

沈砚点了点头,声音闷在掌心里,含糊不清的:“我知道……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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