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桂林糕面的往事（2/2）

他知道周叔总把食堂最好的馒头留给自己，知道他为了护着自己跟地痞打架被打得头破血流，知道他省吃俭用攒下的钱都偷偷塞给了自己……原来那些好，都不是平白无故的。

晨光渐渐暖起来，雾气散了，桂花树叶上的露珠滚落下来，打在两人手背上，凉丝丝的。

沈砚慢慢站起身，用袖子抹了把脸，再开口时，声音虽然还有点哑，却平静了许多：“我们去买材料，蒸桂花糕。”

清玄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

镇上的杂货铺刚开门，老板打着哈欠问他们要什么。沈砚报出红糖、糯米粉、桂花糖，一样样都按油布上的方子来。清玄在旁边看着，发现他把每种材料的分量都记得清清楚楚，像是早就背过无数遍。

回到客栈借了厨房，沈砚系上围裙，动作竟格外熟练。他把糯米粉倒进盆里，加温水揉面，力道均匀，手腕转动的弧度带着种莫名的韵律。清玄在旁边帮忙洗桂花，干桂花泡在温水里，渐渐舒展，散发出清甜的香气。

“周叔以前总在秋天蒸桂花糕，”沈砚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他说我娘蒸的糕，桂花要放得刚刚好，多一分则浓，少一分则淡。”

清玄把泡好的桂花捞出来，沥干水递过去：“像他留下的方子那样，放半勺？”

“嗯。”沈砚笑了笑，眼里还带着红，笑意却真实了许多，“放半勺。”

面揉好了，揪成小剂子，包上红糖桂花馅，放进蒸笼。火要文火，蒸一刻钟，不能多也不能少。两人守在灶台前，看着蒸汽袅袅升起，把玻璃窗蒙上一层白雾，桂花的甜香漫了满室。

“好像……闻到娘的味道了。”清玄突然说，声音很轻。

沈砚转过头看他，少年的睫毛上沾着水汽，眼神干净又迷茫。他伸手，像小时候周叔对他那样，轻轻揉了揉清玄的头发：“嗯，是娘的味道。”

其实他也不知道娘是什么味道，可这一刻，闻着满室的桂花香，看着身边的弟弟，突然就觉得心里某个空了二十多年的地方，被悄悄填满了。

蒸笼揭开的瞬间，热气裹挟着甜香扑面而来。雪白的桂花糕上点缀着金黄的桂花，颤巍巍的，像藏了一整个秋天的温柔。

沈砚拿起一块，递到清玄嘴边：“尝尝。”

清玄咬了一小口，软糯香甜，桂花的味道不浓不淡，正好浸到心里。他看着沈砚也拿起一块，慢慢吃着，阳光从厨房的窗棂照进来，落在他左耳垂那颗痣上，暖融融的。

“哥，”清玄含着桂花糕，声音含糊不清，“我们以后每年秋天都蒸桂花糕吧。”

“好。”沈砚点头，嘴角扬起个浅浅的弧度，“每年都蒸。”

窗外的河水静静流淌，载着晨光，载着桂花香，也载着那些终于被说出口的往事，慢慢流向远方。而灶台上的蒸笼里，还温着两块桂花糕，像两个紧紧依偎的“平安”，终于在二十年后的秋天，找到了属于他们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