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暗渠灯影(1/2)
三更的梆子声刚过,沈砚顺着后院墙根的排水暗渠往下走。渠壁湿滑,沾着些青苔,他一手扶着墙,一手举着油纸包的火折子,昏黄的光在狭窄的通道里晃。
这暗渠是前几日翻修后院时发现的,渠底铺着青石板,尽头隐约有风吹来。陈跛子留下的信里提过“漕运码头的暗渠通着城西的水闸”,沈砚摸了摸袖中那卷从醒心草根下挖出来的账册,指节抵着纸页上那个红圈——青云堂的赵掌柜,当年竟和济南府的守备营有勾连。
“吱呀”一声,前方的石板传来响动。沈砚立刻灭了火折子,贴着渠壁站定。黑暗里,有脚步声慢慢靠近,带着水靴踩过积水的“啪嗒”声。
“赵掌柜,您确定沈砚会来这儿?”是个年轻的声音,带着些不耐烦,“这破渠里蚊子能吃人,不如直接去药铺把他绑了。”
“急什么。”另一个声音低沉,正是赵掌柜,“账册在他手里,他总得找地方藏。这暗渠是当年漕运的秘道,除了他爹和陈跛子,就他知道——陈跛子的腿,就是当年在这儿被砸伤的。”
脚步声停在了离沈砚两丈远的地方。沈砚屏住呼吸,摸出腰间的短刀——那是父亲留下的,刀鞘上刻着“守心”二字。
“我倒是好奇,”赵掌柜的声音带着笑,“陈跛子当年放着青云堂的大掌柜不做,跑去当个走方郎中,就为了护着那本账册?还有沈兄,明明能凭医术在京城立足,偏要窝在这小县城开药铺……”
“掌柜的,您和他们认识?”
“何止认识。”赵掌柜的声音沉了些,“光绪三十一年,济南府码头那场火,沈兄被人绑走,是我托人把他送出城的。陈跛子的腿,也是我找人治的。我以为他们会懂——账册烧了,大家都能活。可他们偏要护着那些旧账,护着那些早该死的人。”
积水里突然泛起涟漪,沈砚借着微光看见赵掌柜弯腰,捡起块石子,往前方扔去。石子“当啷”一声撞在渠壁上,回声在通道里荡开。
“沈兄,出来吧。”赵掌柜的声音提高了些,“我知道你在。账册给我,我保你药铺平安,保阿香姑娘没事。”
沈砚握紧了刀。阿香是药铺的帮工,父母早逝,跟着他快三年了。前日赵掌柜派人送了盒点心,里面藏着张字条:“阿香的住处,我知道。”
“赵掌柜。”沈砚终于开口,声音在暗渠里有些发闷,“当年码头的火,是你放的。”
脚步声顿了顿。赵掌柜笑了:“是又如何?那些账册记着守备营倒卖军粮的事,一旦捅出去,我青云堂也得跟着遭殃。我不过是先下手为强。”
“所以你构陷我爹私藏禁药,烧了码头,又假惺惺救我们?”
“沈兄,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对错。”赵掌柜的声音冷了,“我给过你机会。去年我买定魂散的方子,其实是想看看账册在不在你手里——陈跛子在方子里藏了话,你当我看不出来?”
沈砚突然想起定魂散补遗里的那句注脚:“根须入药需浸盐水,三煮三晒,否则有涩味。”原来不是说药,是说账册需要用盐水浸泡,才能显出被蜡封盖住的字迹。
“账册我可以给你。”沈砚慢慢往前走了两步,火折子重新亮起来,光落在赵掌柜的脸上——他鬓角有块疤,和陈跛子信里描述的“赵掌柜侄子”的模样,竟有几分像。
“但你得告诉我,当年绑走我爹的人,是不是你。”
赵掌柜的脸色变了。他身后的年轻人突然拔刀:“掌柜的,别跟他废话!”
沈砚早有准备,侧身躲过刀锋,短刀“噌”地出鞘,抵在了赵掌柜的咽喉上。年轻人愣了愣,举着刀不敢动。
“说。”沈砚的声音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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