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瓦罐藏霜(2/2)
“来找样东西。”赵掌柜笑了笑,烟杆指向神龛,“陈跛子藏的账册,该交出来了。”他身后的汉子往前一步,刀柄在雪光里泛着冷光。
沈砚往神龛后退了半步,指尖摸到个凸起——是块松动的砖。他突然想起陈跛子信里的话:“醒心草的根须里藏着账册的下落”,而瓦罐里的醒心草,根须缠着的红绳结,和神龛砖缝里露出的线头正好能对上。
“账册不在我这。”沈砚的手按在砖上,“但我知道,光绪三十一年漕运码头的火,是谁放的。”
赵掌柜的脸色沉了沉:“沈先生莫要胡言。”
“是不是胡言,问问你侄子就知道了。”沈砚猛地抽出短刀,挑开神龛后的砖——里面没有账册,只有个油纸包,包着半块烧变形的银锁,锁上刻着“赵”字,正是当年赵掌柜侄子随身带的信物。
雪越下越大,落进破庙的窗棂,在地上积成薄薄的一层。赵掌柜看着银锁,烟杆“当啷”掉在雪地里:“你……”
“老王头在黑风口找到了这个,”沈砚把银锁揣进怀里,“他还说,当年你派去刨药圃的人,已经把你供出来了。”
殿外突然传来马蹄声,是县里的捕快。阿香不知何时回了城,竟把官差请来了。赵掌柜的脸在雪光里白得像纸,看着沈砚手里的枣木杖,突然笑了:“陈跛子当年没说错,你果然护得住。”
捕快涌进破庙时,赵掌柜却猛地撞向神龛的柱子。沈砚伸手去拉,只抓住他一片衣角——衣角里掉出个小瓷瓶,和沈砚埋在后院的那个一模一样,只是瓶身上的山茶纹,被人用刀划得稀烂。
雪还在下,沈砚走出破庙时,见阿香站在雪地里,手里捧着那个黑陶瓦罐。罐里的霜已经化了,露出醒心草根须里缠的细纸——是半页账册,上面记着“光绪三十一年,赵掌柜托漕运私运鸦片二十箱”。
“沈先生,”阿香把纸递给她,“这才是老王头要您看的吧?”
沈砚点点头,把纸折好放进怀里。枣木杖敲在结冰的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像是在回应多年前黑风口的那场雨,又像是在应和陈跛子信里的话——有些东西,终究是护得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