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旧信残页藏归期(1/2)
青溪镇的晨雾还没散尽时,清玄已跟着娘回了家。那是间临溪的矮屋,院角种着几株秋葵,篱笆上爬着扁豆藤,窗台上摆着个粗陶盆,里面养着株叶片肥厚的景天——和他记忆里师父道观后院的那盆,竟有几分相似。
“这花是你爹当年种的。”娘端着陶罐往盆里添水,指尖拂过叶片上的露珠,“他说景天好活,像咱老百姓的日子,再难也能扎根。”
清玄蹲在屋檐下,看着娘鬓角的银簪在晨光里闪着柔亮的光。那半朵梅花簪头,昨夜在柴房里没看清,此刻才发现簪身刻着细密的纹路,竟与他爹信里的落款印章纹路能对上。他从行囊里取出那几页泛黄的信纸,指尖刚碰到纸角,就见娘忽然红了眼眶。
“这信……你还留着。”娘坐在门槛上,手指轻轻抚过信纸边缘的磨损处,“当年你爹每回赶考,都要写这样的信回来。他字写得好,镇上的先生都说,他迟早能中举。”
清玄望着信上“寄妻林秀,盼早归”的字样,忽然想起药铺老板昨夜说的话——“王寡妇男人是撑船的”。他犹豫了片刻,还是问出了口:“娘,我继父……他是个怎样的人?”
娘沉默了半晌,指尖绞着围裙的布角:“他姓王,是个老实的撑船人。当年我带着你弟弟(继子)逃到镇上,身无分文,是他给了我一碗热粥,还帮我找了住处。他人话不多,却心细——知道我怕冷,每到冬天就提前把灶膛烧得暖暖的;知道我念着你,总说‘等开春江水稳了,我带你去找孩子’……”
说到最后,娘的声音哽咽了:“可去年他撑船去下游运货,遇上了急流……船翻了,人没找着。镇上人都说他是被‘水鬼缠了’,可我知道,他是想多赚点钱,好帮我寻你。”
清玄心口发闷,想起昨夜那孩子烧得通红的脸,想起娘后背被冷汗浸湿的衣衫。原来这世上的苦,从不是孤立的,而是像江里的浪,一波连着一波,却总有人在浪里撑着船,想把身边人护得稳当些。
“对了,你爹当年还留下个木箱子。”娘忽然起身,推开里屋的旧衣柜,从最底层拖出个盖着蓝布的木箱。箱子锁着,铜锁上已经长了绿锈。“他走前说,等你长大了,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清玄找来钥匙,插进锁孔时,铜锁“咔哒”一声开了。箱子里铺着层褪色的红布,上面放着件半旧的青布长衫,一本线装的《论语》,还有个巴掌大的木匣子。打开木匣,里面没有金银,只有几页叠得整齐的残信,还有一枚缺了角的铜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