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游医的踪迹(2/2)

清玄立刻点头:“我跟你一起去!”

“你还要上班,”沈砚按住他的肩膀,“在医院等着,我很快回来。”他不想让清玄涉险,尤其是那个胡驼子看起来并非善类。

清玄知道他的心思,没再坚持,只是把桌上的手电筒塞给他:“柳镇那边路不好走,早点回来。”

第二天一早,沈砚借了辆自行车,往柳镇赶。路上要穿过好几个村子,秋风卷着落叶,打在车把上沙沙响。他想起小时候坐在父亲自行车后座,也是这样的路,父亲总会回头问他:“砚砚,坐稳了没?”

眼眶有些发热,他用力蹬了蹬脚踏板,车速快了起来。

柳镇比想象中热闹,一条主街贯穿全镇,两旁挤满了摆摊的小贩。沈砚推着自行车,挨个儿打听“胡记正骨”的摊子。问了七八个人,都说没听过,直到走到街尾的老茶馆,一个嗑瓜子的老头才抬了抬下巴:“你说的是不是胡驼子?前几年是在这儿摆过摊,后来挪到河对岸的破庙里去了,听说他脾气怪,一般人不接。”

沈砚谢过老头,推着车往河对岸走。河上只有一座石板桥,桥板被踩得光滑,倒映在水里晃晃悠悠。破庙就在河边,院墙塌了大半,门口挂着个褪色的布幡,上面“正骨”两个字勉强能看清。

庙里光线昏暗,一个背驼得厉害的老头正坐在小马扎上,给一个壮汉揉着胳膊。老头穿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褂子,头发乱糟糟的,侧脸的轮廓和陈护士描述的胡驼子有些像。

沈砚站在门口,没敢贸然进去。等那壮汉付了钱离开,他才慢慢走过去。

“看病?”胡驼子头也没抬,声音沙哑得像磨砂纸。

“我想打听个人,”沈砚盯着他的背影,“二十多年前,您在市医院后门摆过摊?”

胡驼子的动作顿了一下,缓缓转过身。他脸上布满皱纹,一只眼睛的眼皮耷拉着,看着有些吓人。“你是谁?”

“我是沈景明和林婉的儿子。”沈砚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

胡驼子的脸色猛地变了,猛地站起来,背更驼了,像只受惊的老兽。“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滚出去!”

“我娘信里提到过一个穿灰布衫的男人,在医院监视她,”沈砚往前走了一步,“陈护士说,你当年跟一个穿的确良衬衫的男人吵架,说‘事办砸了’。那个男人是不是王奎?”

“你胡说八道什么!”胡驼子突然抓起旁边的铜铃铛,使劲摇了摇,叮铃铃的声音在破庙里回荡,刺耳得很。“我不认识什么王奎,更不认识你爹娘!”

他的反应越是激烈,沈砚越确定他知道内情。“当年红星村的案子,是王奎投的毒,对不对?我爹娘发现了,你们就杀了他们灭口!”

胡驼子浑身发抖,突然抓起墙角的拐杖,朝沈砚打过来:“你给我滚!再敢提这事,我打死你!”

沈砚侧身躲开,拐杖打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我只想知道真相。”

“没有真相!”胡驼子红着眼,“当年的事早就过去了,你爹娘是意外!意外!”

“意外?”沈砚冷笑,“我娘的信,我爹的病历,都写着疑点。你敢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就在这时,庙外传来脚步声,几个拿着木棍的壮汉堵在了门口,为首的正是那个在茶馆嗑瓜子的老头。“胡老头,这小子闹事?”

胡驼子喘着粗气,指着沈砚:“把他赶出去,别让他再来捣乱!”

沈砚知道硬拼讨不到好,后退了两步,目光扫过胡驼子手里的铜铃铛——那铃铛的样式很旧,铃身上刻着个模糊的“王”字。

“我还会来的。”他丢下这句话,转身从壮汉中间挤了出去,骑上自行车就往镇上赶。身后传来胡驼子的怒吼和铃铛的乱响,像在掩饰什么。

骑出柳镇很远,沈砚才敢停下来喘气。手心里全是汗,刚才在破庙里的对峙,让他确定胡驼子一定和父母的死有关,而那个王奎,就是关键人物。

他摸出怀里的工作手册,翻开夹着“红星”印记的那页。阳光透过树叶照在纸上,那两个字像是在滴血。

必须找到王奎。沈砚握紧车把,调转方向往市区骑去。风迎面吹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